“这些年,因住的不仅是它们,”张之又停下脚步,手抚过壁雕上一条被粗大锁链贯穿的魔龙图腾,锁链的纹路在他指尖下仿佛流淌着黯淡的光,“也还有我们。”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蕴藏着即将熄灭的星辰最后的倔强光芒。目光缓缓扫过宗木、阿浩,以及他们身后神情各异的同伴——慕晓雨脸色微白,祁琪紧抿着唇,顾言北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宋泽则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万年囚笼…我们也想出去。”张之又的声音里沉淀着无法想象的重量,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无声的巨浪,“所以,我厚颜相托,请诸位…开启神殿,助我等逃脱此牢笼。”
沉默在冰冷的空气中蔓延,只有壁雕缝隙里渗出的一缕稀薄魔气,如同黑色小蛇般悄然滑过地面。
张之又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目光最终落在阿浩身上,那份沉重瞬间化作一种奇异的专注:“对了,那位…小友。”他向前走近一步,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阿浩的眉心,“你的凤凰血脉,驳杂不纯,隐患深种。欲得真正涅槃之力,非得以纯正的凤凰真血浸沐、净化不可。”
阿浩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地抬手抚向自己的眉心,那里似乎有微不可查的灼热感在皮肤下隐隐跳动。
张之又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箴言意味:“待你们从凡界归来,再临此地,闯过这个地方设下的试炼关卡。那时,你自会见到凤凰之王,得偿所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人,最终又回到阿浩脸上,“神殿沉寂万年,开启所需之力与契机,皆系于凡界之中。记住,凡界并非净土,尚有‘神采派’的散仙遗脉。他们之中,有人汲汲营营只为登临神界,亦有人恪守本心,守护凡尘。寻到后者,或可得其臂助。”
阿浩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郑重地躬身行礼:“前辈指点之恩,阿浩铭记。待尘埃落定,必当重返此地,完成试炼!”
张之又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他的双手抬起,在虚空中看似随意地一挥。刹那间,头顶上,发出沉闷而古老的机括转动声。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赫然洞开,露出了外面灰蒙蒙的天光和呼啸而入的、裹挟着尘沙的凛冽寒风。
“去吧。”张之又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缥缈。
众人想张开双翼飞出去,刺目的天光让习惯了日之南冈幽暗的眼睛微微刺痛。然而,就在他们向张之又告别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骤然降临!
脚下的黑色岩地如同苏醒的巨兽般猛烈震颤,无数细小的碎石被震得离地半尺,又簌簌落下。空气在瞬间被抽干,形成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狂暴地向四周冲击。那不是风,是纯粹的能量冲击,带着撕裂一切的意志和刺骨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极寒!巨大的囚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穹顶之上,原本沉寂的古老防御符文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又在下一波更猛烈的冲击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啊!”慕晓雨首当其冲,被那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掼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她挣扎着想撑起身子,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摁住,动弹不得,秀气的脸庞瞬间失去了血色。
祁琪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惊怒交加地厉声喝道:“怎么回事?!这鬼地方还有完没完!”她下意识地拔出了剑,剑身在混乱的能量流中发出不安的嗡鸣。
“别慌!”张之又的声音穿透混乱的能量风暴,异常沉稳。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剧烈震颤的囚笼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青铜墙壁,直达那黑暗的核心,一股无形的威严勃然而发,暂时驱散了众人心头的惊悸。
紧接着,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张之又的身体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双手虚按、稳固空间的姿势,而另一个半透明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张之又”,却如同挣脱了躯壳的束缚,倏然从他头顶一步踏出!
这灵魂之体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微光,面容清晰,正是张之又的模样,只是神情凝重得可怕。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留在原地的肉身,又转向惊魂未定的众人,语速极快:“守在此地,护好我身!我去去就回!”话音未落,那灵魂之体已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厚重的青铜墙壁,瞬间没入神殿深处,消失不见。
只留下六人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囚笼的痛苦呻吟中,面面相觑,心头被巨大的疑云和更深的恐惧笼罩。
灵魂状态下的张之又,如同挣脱了所有物理束缚的幽灵,瞬息间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青铜壁垒。神殿内部的结构在他“眼中”呈现出能量流动的脉络,辉煌的主殿早已黯淡无光,如同巨兽的尸骸,唯有深处某个地方,一股极其污秽、暴戾的能量源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