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囚笼的囚徒
疯狂冲击着最后的束缚,正是这股力量引发了外界的剧震。

    他的“视线”穿透冰冷的地层,直达神殿最底层——那被称为“永寂之渊”的绝对禁地。这里的空间充斥着粘稠如实质的黑暗魔气,无数粗大得难以想象的符文锁链从虚空垂落,锁链上流淌着暗金色的神文,每一枚都蕴含着镇压万魔的伟力。然而此刻,这些神文的光芒却显得异常黯淡、摇曳。

    其中一条粗壮、镌刻着古老龙形图腾的锁链,赫然断裂了!断口处参差不齐,残留着丝丝缕缕暗紫色的诡异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动、侵蚀着断链两端的金色神文,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断裂的锁链无力地垂落在地,末端拖曳着一道刺目的、深入黑色岩地的划痕,一直延伸向远处黑暗中一道不起眼的裂隙。

    张之又的灵魂之躯悬浮在断裂的锁链前,无形的“手”拂过断口处残留的暗紫能量。一股冰冷、狡诈、带着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意志碎片,如同毒针般刺入他的感知。

    “一层那家伙…竟敢擅自离开!”一个嘶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源于更深层的意识链接,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怒和一丝…被算计的暴躁。

    张之又的灵魂猛地一震,循着那意识链接的源头“望”去——那是底层深渊最深处,被无数层叠锁链和巨大符印镇压的一座扭曲囚笼。囚笼内一片混沌的黑暗,唯有一双巨大、猩红的竖瞳,在黑暗深处缓缓睁开,冰冷地凝视着张汉灵魂所在的方向。

    “大哥,你…怎么了?”张之又的灵魂发出无声的询问,意念如同水波般传递过去。他认出了那声音的主人——战昊,被囚禁于此最久远、也最危险的魔头之一,某种意义上,也是他万年前的“兄长”。

    “怎么了?!”那猩红竖瞳骤然收缩,恐怖的意念风暴席卷而来,充满了暴戾与质疑,“你感知不到吗?!那个被压在神殿最上层、最靠近‘门’的杂碎!他跑了!他竟然挣脱了‘逆鳞锁’!”

    张之又的灵魂如遭重击!逆鳞锁!他猛地集中全部感知力,如同无形的雷达波扫过断裂锁链的每一个细节。果然!在那些侵蚀性的暗紫能量深处,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几乎被彻底掩盖的独特气息——那是属于“一层囚徒”,那个巴尔这个家伙独有的、混合着腐朽与狡诈的生命印记!

    “他…果真离开了!”张之又的灵魂波动剧烈起伏,巨大的震惊和不解几乎将他淹没,“为什么会这样?逆鳞锁怎会断裂?谁帮了他?还是…他找到了我们不知道的弱点?”

    “叛徒!”猩红竖瞳中爆发出更强烈的怒意,战昊的意念如同重锤,“现在追究这个还有何用!他跑了!带着外面那些蝼蚁的气息跑了!这万年死局,终于被他撕开了一道缝!滚出去!找到他!杀了他!否则…我们都得给他陪葬!”

    那股蕴含着滔天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急切的意念,将张之又的灵魂狠狠推开。张之又知道再问无益,强压下翻腾的思绪,灵魂之体毫不犹豫地化作流光,沿着来时的路径急速折返。他必须立刻返回本体,巴尔逃脱,这消息如同万钧巨石压顶,外面的年轻人,危险了!

    灵魂归位,如同冰冷的激流灌入干涸的河床。张之又佝偻的身体猛地一震,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眼底残留着一抹惊悸未消的锐光,瞬间又被强行压下,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凝重。

    “前辈!”一直紧张守护在他肉身旁的阿浩立刻察觉,急声问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那震动…”

    “是巴尔。”张之又的声音带着一种强行抑制的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摩擦着喉咙深处的血腥气,“最底层镇守的魔头尚在,但…最上层,关押着的巴尔的囚室…空了。”他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最终落在顾言北和阿浩身上,语速极快,“‘逆鳞锁’断裂,他已逃脱。此地不宜久留,你们速速离开!”

    “逆鳞锁?”顾言北皱眉重复,显然对这个名字代表的恐怖含义一无所知。

    “他是如何离开的?”阿浩追问,眉头紧锁,凤凰血脉带来的直觉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张之又沉重地摇了摇头:“不知。或许是万载消磨,锁链神力衰减;或许是…有外力介入。”他的目光透过囚笼的墙壁仿佛能看见远处起伏的、被夜色吞没的山峦轮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事已至此,追根究底只会贻误生机。走!立刻!”

    无需再多催促,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众人迅速整理行装,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被恐怖能量余波笼罩的区域。

    天色彻底黑透,如同打翻的浓墨。白日里荒芜死寂的大地在夜色中更显狰狞,嶙峋怪石化作幢幢鬼影,呜咽的风声穿过石缝,如同怨魂的哭嚎。举目四望,只有无尽的黑夜和荒原,别说客栈灯火,连一丝人烟的气息都嗅不到。

    “天色已晚,但此地绝非久留之所。”宋木园沉声道,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显得有些单薄,“看来只能星夜兼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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