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短暂的死寂后,张小云——或者说占据着这具躯壳的魔气——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怪不得‘离魂散’奈何不了你们……‘守灵人’……呵,真是好大的名头!”她抬起眼,那目光淬了毒,一一扫过我们,“那你们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她刻意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病态的好奇。
“从踏入这李府的第一刻起!” 慕晓雨上前一步,迎上她那怨毒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冷冽,“府中阴气之重,怨念之深,绝非寻常魔气作乱!更可疑的是府中氛围——李夫人,您口口声声女眷众多,可整个李府,除了您和几个粗使仆妇,我们可曾见到任何一位‘姐妹’?她们如同蒸发,而您对此的解释轻描淡写,眼神却无半分担忧,只有一种……令人不适的掌控感!”
宗木紧接着接口,语速沉稳,字字如钉:“初见内堂,一家主母面对接二连三的命案,却无半分惊惶悲戚,反而气定神闲,游刃有余。李夫人,您这‘相公’病入膏肓,您却似毫不挂心?自始至终,您身上都透着一股非人的冷静,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若非深谙魔气、心性扭曲至极,便是——您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此为其一疑!”
她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刺对方眼底:“其二,我为李公子诊脉,言其脉象虚浮紊乱乃惊惧忧思所致。奇怪!惊悸夜不能寐、虚弱到眼珠都难以转动的活死人,我施针探查时,他竟连眼皮都不曾眨动一下!此等‘镇定’,岂是活人能有?更像是……一具被某种力量强行维持着表象的躯壳!你带我们去看那所谓的‘静养之地’,分明是想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向别处!”
“其三,”慕晓雨的声音接到,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案头那幅李府构图!‘吾妻圆圆’!你带我们走向花园时,选择的路径看似随意,实则刻意避开了图上几处被朱砂重点圈出的位置!尤其那株垂丝海棠旁——那最佳、也最隐蔽的埋尸地点!你如此急切地引我们去,精心栽培的花朵不喜水都不知道,或许你就不是真的张小云!”
“最后,”宋泽的目光如寒冰,落在“李夫人”那张因被揭穿而愈发狰狞的脸上,“宗木发现的那些情书!字字情深,句句相思……可落款是‘小云手书’,称谓却始终是‘相公’!从我们踏进李府你对李振名的称谓一直是公子”
“阿浩”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指着“李夫人”嚷道:“我明白了!既然你不是真的李夫人,却顶着李夫人的样貌……你、你就是那‘鬼生人’!你杀了真的李夫人,占了她的身体!”
“李夫人”——此刻我们已知她绝非张小云——猛地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声尖利刺耳,充满了疯狂和怨毒,震得烛火都剧烈摇曳!她恶狠狠地瞪着阿浩,又扫过我们所有人,眼中最后一丝伪装彻底剥落,只剩下赤裸裸的仇恨与毁灭欲。
“没错!我确实不是她!”她嘶声尖叫,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变形,“那个贱人早就死了!死得透透的了!异乎报应?哈哈哈!报应太慢!我等不及了!我要亲手——亲手慢慢折磨死他们!让他们一点点品尝我当初的痛苦!让他们生不如死!” 浓烈的怨气如同实质的黑雾,从她身上蒸腾而起,房间的温度骤降。
顾言北一直冷静地观察着,此刻他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如同冰冷的利刃,精准地刺入对方最深的疮疤:
“是因为他们杀了你,张小圆。”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禁忌的咒语,瞬间冻结了“李夫人”疯狂的笑声。
她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言北,那张属于张小云的姣好面容因极度的震惊和汹涌而上的痛苦回忆而彻底扭曲变形,呈现出一种非人的狰狞。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好半晌,才爆发出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狂笑,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怨毒!
“哈哈哈!张小圆!你居然知道这个名字?!好!好得很!”她笑得眼泪都迸了出来,手指颤抖地指向顾言北,又指向虚空,仿佛在控诉着无形的仇敌,“没错!我是张小圆!那个被他们联手推进地狱的蠢货!那个被亲妹妹和情郎背叛、溺死在冰冷池塘里最后被他们亲手埋在花园底下的冤魂!”
她眼中最后一点属于“李夫人”的伪装彻底剥落,只剩下张小圆那被仇恨焚烧了无数日夜的怨毒灵魂在咆哮:
“李振名!那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他花言巧语骗我,说真心爱我,许诺我一生一世!我信了!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可结果呢?”她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撕裂耳膜,“结果他却背着我,和我那‘好妹妹’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个李夫人张小云!他们早就勾搭成奸!嫌我碍事,嫌我知道得太多!就在那个雨夜……他们把我灌醉,用浸湿的麻袋套住我的头,将我……将我活活沉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