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时,慕晓雨背着塞满奇物的藤箱启程。源心德往她怀里塞了个会学舌的机关鹦鹉,叶云则把三只奶猫偷塞进包袱。行至山腰回望,见茅屋前两人仍在斗法——老者踩着锦鲤背试图夺回糖勺,女子挥着锅铲追打偷吃糕点的猫群。
指桑城鎏金门楼在暮色中熠熠生辉,慕晓雨被糖香勾了魂。糖画摊前,琥珀色的蜜浆在青石板上蜿蜒,转眼化作展翅的凤凰。她摸向钱袋的刹那,绯色剑穗扫过手背。
"最后一只糖凤凰本小姐要了!"徐嫣儿甩出金叶子,鎏金步摇在余晖中晃出光晕。糖凤凰突然活了过来,扑棱着翅膀落在慕晓雨肩头。徐嫣儿气得跺脚:"老伯你使诈!"
糖画翁捋着白须轻笑:"是姑娘心火太旺。"青石板上,金叶子竟融成蜜浆,缓缓汇成"小气鬼"三字。人群哄笑间,糖凤凰忽地啄了下慕晓雨耳垂,化作金钗别在她鬓间。徐嫣儿正要发作,机关鹦鹉突然从藤箱钻出,字正腔圆地喊道:"羞羞脸!抢不过就哭鼻子!"
睦晨楼茶香氤氲,慕晓雨盯着琉璃柜里最后一块翡翠冻糕咽口水。绯色衣袖闪过,徐嫣儿已叉腰挡在柜前:"掌柜的,给本小姐包......呀!"
藤编食盒突然自己蹦起来,灵活地躲过少女的指尖。在满堂茶客惊诧的目光中,食盒跳上房梁抖出冻糕,稳稳落进慕晓雨捧着的荷叶上。徐嫣儿挥剑去挑,剑穗金铃却缠住自己发髻。她越急越乱,鎏金步摇勾住《牡丹争艳图》,整幅帷幔轰然坠下。
墨色蝴蝶从画中纷飞而出,冻糕突然泛起碧光。慕晓雨咬下的缺口处钻出糖灵雀,扑棱着落在徐嫣儿鼻尖。机关鹦鹉适时起哄:"花脸猫!花脸猫!"
"可否分半块糕点?"
清冷嗓音破开喧嚣。宋泽倚着雕花槛窗抛接冰玉珠,指尖寒气将满地茶渍凝成红梅图。徐嫣儿瞬间结巴:"泽、泽哥!这妖女..."话未说完,她剑穗红梅突然绽放,花苞里跳出个叉腰跺脚的糖人。
宋泽玄色袖袍微动,冰晶凝成的蝴蝶衔来雪花酥,轻轻落在徐嫣儿掌心。慕晓雨趁机溜向楼梯,忽觉怀中香炉发烫——炉耳铃铛叮咚作响,喷出的青烟凝成箭头,直指冻糕底部嵌着的玉牌残片。
"青霄..."她摩挲着玉牌纹路,身后突然袭来寒意。宋泽不知何时已立在廊柱旁,水芜剑鞘轻叩她腰间藤箱:"漏了。"
慕晓雨低头看去,机关鼠正叼着徐嫣儿的珍珠耳坠往门外窜。她弹指射出槐花蜜针,珍珠却"叮"地嵌入玉牌凹槽。异变陡生!玉牌腾起青光,在空中投射出半幅星图,正与香炉烟雾凝成的地图重合。
残阳浸透官道时,慕晓雨蹲在驿亭顶上喂麻雀。狸奴香炉"噗噗"吐着糖豆,鸟雀在她肩头排成八卦阵。第九颗香丸入炉,青烟凝成的猫爪突然指向苍穹。
万千纸鹤自暮色中飞来,每只都衔着发光槐种。她接住领头纸鹤,发现翅尖题着"你给本姑娘记好了,到了学宫我让你好看",落款画着一个鬼脸。慕晓雨微微一笑,忽有冰晶落在鼻尖,抬头见宋泽立于云端,水芜剑尖轻挑,流云便化作漫天糖霜星子。
夜色渐深,慕晓雨将糖纸折成小船放入溪流。清风徐来,纸船竟腾空汇成银河,在对岸古槐后投下"癸未"光纹。她摸出最后颗香丸,狸奴炉突然伸懒腰,铜尾卷着她手指向学宫。月光下的青石板泛起荧光,每一步都绽开糖画莲灯。
子时三刻,驿站烛火摇曳。慕晓雨擦拭玉牌时,机关鹦鹉突然扑棱翅膀:"有人有人有人"话音未落,窗外闪过黑影。她推开菱格窗,见宋泽立于古槐枝头“抱歉,可看见我的玉佩”
慕晓雨摇了摇头,她看见站在黑夜下的宋泽微微愣了神。宋泽说了句“打扰”便离开了
狸奴炉忽然"喵呜"作响,喷出烟雾凝成源心德的脸:"晓雨啊..."话未说完,三花猫从梁上扑下搅散幻影。慕晓雨笑着将槐种撒向窗外,霎时漫山遍野绽放夜光花,每朵都在风中哼着祝寿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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