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魂惊梦
    15年后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慕晓雨已经站在后山的断崖边。晨露打湿了她的布鞋。她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谭月"剑应声出鞘。

    剑身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青芒,剑柄处缠绕的花藤纹路微微发烫——这是她昨夜又一次梦见那片火海后出现的变化。十五年来,这柄父亲留下的剑越来越与她心意相通。

    "起!"

    随着一声轻喝,剑锋划过之处,雾气凝结成无数花瓣。每一片花瓣中都映出模糊的画面: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在火中奔跑,一位蓝袍男子用身体挡住追兵...

    "啪!"

    一颗石子突然击碎幻象。慕晓雨猛地回头,看见云婶挎着竹篮站在不远处。

    "丫头,生辰这天也不睡个懒觉?"云婶笑着摇头,从篮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趁热吃,槐花馅的。"

    慕晓雨收剑入鞘,接过还冒着热气的米糕。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注意到云婶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灼痕。

    "云婶,你的手..."

    "嗐,早上烙饼不小心烫的。"云婶迅速缩回手,转而拍拍她的肩,"你源叔托人捎信,说今日必回。我去准备些酒菜。"

    望着云婶匆匆离去的背影,慕晓雨若有所思。那道伤痕...分明是日炎灼烧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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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时分,源心德风尘仆仆地推开小院竹门。他肩上的斗篷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腰间的水囊已经冻成冰坨。

    "北境的水族结界又加固了。"他解下佩剑扔给慕晓雨,"试试分量。"

    慕晓雨接住剑的瞬间就察觉不对——剑鞘上凝结的冰霜居然透着淡淡的血色。她刚要发问,源心德已经一掌劈来。

    两人在院中缠斗数十招。慕晓雨的"谭月"剑舞出漫天飞花,而源心德仅用剑鞘格挡。当剑锋第三次擦过他颈侧时,老人突然变招,一指戳向她眉心。

    "浮生梦·破!"

    慕晓雨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焦土上。天空飘着血雨,远处六道身影正在围攻一个背生双翼的女子...

    "醒!"

    随着源心德的喝声,幻境碎裂。慕晓雨踉跄着后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浮生梦》第四重''''梦魇'''',你居然能自行挣脱。"源心德神色复杂,"看来谭月剑认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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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小院里张灯结彩。云婶做了满桌菜肴,最中央摆着一碗铺满荷包蛋的长寿面。

    "咱们晓雨长大啦。"云婶笑着往她碗里夹菜,"尝尝这个,用你最爱吃的..."

    五只毛色各异的猫儿在她身上,窗边老槐树的枝桠探进屋内,枝头悬着十二盏琉璃猫爪灯,正随晨风叮咚作响。

    "寿星!"叶云端着木盘笑盈盈,盘沿蹲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桂花蜜都要被这馋猫舔光了。"

    慕晓雨刚要起身,忽然从衣服里里滚出个竹编球。橘色奶猫追着球扑进她怀里,尾巴扫过鼻尖带起一阵槐花香。她连打三个喷嚏,震得床顶悬挂的千纸鹤簌簌落下,每只鹤爪都抓着块槐花糖。

    "阿云你偏心!"源心德的声音从庭院传来,"说好留三勺蜜给我煮茶......"

    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慕晓雨赤着脚跑到窗边,见老者正狼狈地扶着歪斜的木桶——原是锦鲤叼走了他的糖勺,此刻正在莲叶间炫耀战利品。

    石桌上摆着碗"长寿面",面条竟是九种颜色拧成的麻花辫,顶端卧着的荷包蛋被雕成胖猫脸,蛋黄凝成"寿"字在热气中微微颤动。叶云变戏法似的端出七层食盒,每层机关都藏着惊喜:揭开第一层跳出糖画的凤凰,第二层滚出会唱歌的槐花酥,第三层......

    "等等!"源心德突然按住食盒,"先说好,昨日你拿我的占星盘当煎饼铛,害得老朽夜观天象时......"

    "哎呀!"叶云佯装手滑,食盒第四层弹开的瞬间,粘着星图的煎饼"啪"地糊在老者脸上。慕晓雨笑得打翻蜜罐,三只奶猫立刻滚成金灿灿的毛团。

    "此去学宫三百里——"源心德煞有介事地捧出青布包裹,话未说完,包裹突然"喵呜"一声,钻出个狸奴状的铜香炉。炉耳挂着铃铛,屁股后头还缀着条会摇的铜尾巴。

    慕晓雨伸手去摸,炉口"噗"地喷出槐花烟雾,凝成箭头直指西南。叶云憋笑着递来竹筒:"每过一亭,就往炉里扔颗香丸。"她示范时,狸奴突然撅起屁股,从铜尾里抖出张糖纸地图。

    "当年你爹抱着你御剑......"源心德刚开口,老槐树突然抖落漫天白花,枝头新芽蜷成个襁褓形状。叶云急忙往他嘴里塞了块槐花冻:"吃还堵不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