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传话下去,就说我等体恤下情,今年中秋商定,所
有衙役杂役,月俸照发,额外再给每人加发五钱银子的节礼钱!”
刘典史一惊:“大人,这……这开销不小啊!”
府衙上下底层人员数百,每人五钱,加起来就是数百两银子!
云阳府穷乡僻壤,能够捞的油水实在有限,几百两对富庶之地的官员不过洒洒水,但对他们而言,可不是个小数目了。
杨通判脸色沉沉挥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这钱,从咱们的‘常例’里出!”
所谓常例,就是他们这些年盘剥、贪污得来的“小金库”。
把吃下去的再吐出来着实让人难受,可不把实实在在的利益拿出来,下面的抱怨之声根本压不下去。
若是为了这点银子,被姓韩的钻空子,那才得不偿失。
杨通判等人发节礼钱的消息一传出,原本有些躁动的人心,果然安稳了不少。
五钱银子,同样对云阳府的上官们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底层衙役杂役而言,却是一笔不小的横财,足以让许多家庭的宽裕不少。
抱怨的声音,暂时小了下去,刚刚混乱的局面安定下来。
韩璋见此也不气恼,当即招来自己的长随,再次吩咐:
“你们悄悄去散播消息,就说这次中秋节礼多出来的5钱银子,是杨通判一力促成,周同知和徐师爷百般不愿。”
“杨通判真是体恤下属大气,周同知和徐师爷当真小气!”
“是的大人……”
几名长随领命,当即利索下去办差。
这些长随全是离开京城之前,在韩氏族里选出来最机灵的一批年轻人,无论是身手还是智商情商,都比寻常人要高,办事能力自是不用多说。
不出一个时辰,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府衙中流传开来。
并且一个个讨论得有鼻子有眼,就仿佛亲耳听见了杨通判是如何力排众议,周同知和徐师爷又是如何捂着钱袋、脸拉得老长的画面般!
“真的假的?杨大人有这么好吗?平日他不是最……咳,反正就是那样。”
“好肯定不可能好的,羊毛出在羊身上,那本来就是咱们该得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回确实是杨通判一力主张给咱们发齐月奉,还额外多加5钱节礼银的。”
“当时周同知和徐师爷压根不想给!要不是杨通判,今年咱顶多拿齐月奉,这5钱节礼银想屁吃呢。”
“周同知怎能
这样?他上次还说体谅咱们辛苦,说这府衙的事情他做不得主,结果……哼!”
“徐师爷也是,平日里装得跟个清高先生似的,结果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这下露馅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知道的消息,杨通判等人又怎么可能听不到?
平白无故成了‘抠门小人’的周同知和徐师爷脸都黑了。
而杨通判则有些尴尬,既有踩着死对头周同知得好处的快意,但他又清楚知道,这就是韩璋的计谋,只能安慰两个同伙:
“周大人,徐师爷,这就是那姓韩的挑拨离间,咱们可不能上当啊。不过些许流言,二位千万莫要放在心上,倘若咱们内讧,就正如姓韩的意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自己成了别人名声的垫脚石,这事儿换谁心里都不能痛快!
积累名声可不容易,就算解决了姓韩的,后续也不能挽回他们的损失,杨通判得了好处,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周同知和杨通判本就不和,自然不能白白吃下这个亏。
徐师爷虽然和杨通判关系不错,但那是建立在利益共赢上,如今自己利益受损,他也不可能轻易罢休。
所以劝慰压根没用,两人态度都很坚决。
既然坏名声被他们担了,好名声杨通判得了,那杨通判就得割利补偿。
杨通判:“……”
不是,他凭啥出血啊,这名声又不是他想要的!
可还是那句话,不患寡而患不均。
虽然明知道此事是韩璋的挑拨离间之计,但心中各有不服的三人还是不免因此生出间隙。
这就是个妥妥的阳谋,除非三人齐心协力,不然根本无法破解。
可三人能做到齐心协力吗?
显然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