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璋的挑拨离间(2)】
俗话说,浑水才能好摸鱼。
如今云阳府这块蛋糕,都已经被杨通判等人瓜分干净,韩璋想要从中得利,就只能把水搅浑才行。
六房书吏和师爷这些人,与上面利益牵扯颇深,一时半会儿不好动。
但像守门的张老头,厨房的李婶这些什么好处都没得到的底层群众,那就好挑拨了。
凡事最忌讳:不患寡而患不均。
韩璋整日里在府衙闲逛,专挑那些干最苦、最累活的人聊天。
或是当打手的底层衙役,或是看守冷库的老军,或是洒扫后园的老婆子,或是跑腿传递文书、鞋底都快磨穿了的衙厮。
问的话也就是那样,不痛不痒,看上去就是新官上任,对下属表示体恤,顺带了解些衙门运作。
不过问来问去,总绕不开三件事:俸银,节礼,用度!
今日是:“刘老汉,你这腿脚不便,每月还跑东跑西,衙门发的鞋帽衣裳可还够穿?往年冬衣,是何时发放,由何人经手?”
明日是:“赵阿婆,听闻你家中老母病着,衙门可有抚恤?哦,抚恤银两,是户房王典史那边拨的?可曾克扣,可曾拖延?”
后日是:“小六子,你这鞋都开口了,怎不换双新的?月钱不够?不够就对了,本官当年也,诶……不过,我看前街绸缎庄的伙计,也与你一般年纪,穿得倒体面,想来是各人境遇不同。”
“哦,对了,那绸缎庄老板,好像还是咱们府衙许典史的小舅子对不?这许典史的小舅子,还挺会做生意,瞧着那布庄当真人声鼎沸……”
起初,众人对于韩璋的闲聊,还不以为然。
但聊着聊着,大家就开始自闭了!
因为他们被盘剥克扣月奉用度是事实,这委屈碍于上官权势,大家虽然忍了,可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往日大家心知肚明,但嘴上不说,熬一熬日子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韩璋把血淋淋的现实摆出来,众人心中的怨气,顿时就像积攒已久的火山被点燃,情绪忍不住爆发出来了。
“韩大人说的是……凭什么咱们累死累活,拿的银子还要少二钱?”
“可不是!我前日瞧见吏房那袁书吏家的丫头,头上戴的珠花,都够我一年的嚼用了!”
“库房里的好米好肉,肥得流油,
都进了谁的口袋?发到咱们手里的,全是些陈年糙米,肉也尽是些筋头巴脑!”
“那羊肉……韩大人家送来的羊,我只在熬汤时闻了点膻味,骨头都没捞着一根!”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我……我说的是事实,上面做得出来,还不许咱们私下说两句了?”
“隔壁州府也克扣,但也没咱们这边厉害啊,咱们云阳府是最穷的,结果却是盘剥最厉害的!”
“真的是太过分了,上面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竟然还贪咱们这几钱银子,几口肉……”
府衙底层众人愤愤不平。
消息传到上面,杨通判等人自然免不了又齐聚开小会。
杨通判气得砸了一个茶碗:“混账!这姓韩的,不声不响,尽在底下搞这些小动作!挑拨离间,煽风点火,其心可诛!”
刘典史更是急道:“姓韩的着实歹毒!杨大人,如今衙中议论纷纷,怨气滔天,咱们若再不做些什么,只怕人心就要被他收买了去,以后咱们办事可就不顺了。”
刘典史都快气吐血了。
盘剥之事是整个府衙上层官员做的,但因他管着发放,结果这波怨气全冲他来了,现在整个衙门的人看他眼神,都不对了。
他倒是不怕自己被革职,这点事儿还扳不倒他。
可他怕哪天晚上回家的路上被套麻袋啊!
这种背后阴人的事儿,下面那些小喽啰绝对干得出来。
“这事儿怎么做?姓韩的如今日日就翻看那些陈年烂账,找些下贱役卒闲扯,一不抓权,二不问事,咱们想寻他错处都寻不着!”
“难不成,去把那些碎嘴的都打杀了?若真如此,那才是正中姓韩的下怀。”
周同知此刻脸色也同样难看。
他虽然乐得看杨通判吃瘪,但可不想自己也遭受牵连。
韩璋这手“挑拨离间”,动摇的是他们所有高层根基,真让底下人对他们彻底离心离德,他这个同知的日子,怕也不会好过。
周同知看向杨通判道:“看来咱们得出血了……底下这人心,不能散。”
旁边徐师爷也点头:“先把下面的人稳住,待解决了姓韩的再说。”
不过些杂鱼小虾,能拿到点东西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心生怨怼?真是不知好歹!
杨通判思索片刻,阴恻恻地点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