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揉了揉耳朵,他现在还一阵阵耳鸣,严鼎九刚才拍醒木的时候,确实用了不小的力气。
李运生问严鼎九:「你刚才都看到了什麽?」
严鼎九把他看到的经过跟李运生描述了一遍。
三个人里,严鼎九的手艺最低,体魄最差,只有他一个人中了毒,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是怎麽中的毒?
张来福问严鼎九:「老九,你跟我说实话,你上山的时候,是不是从地上捡东西吃了?」
严鼎九很生气,这种问题让他该怎麽回答:「我捡东西吃做什麽?我又不是两岁孩子!我到了山上连气都不敢喘的,我哪还敢捡东西吃?」
李运生看了看路边,又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土茯苓,反覆观察过後,他的神情渐渐严峻了起来:「老九因为中了毒,出现了幻觉,可有一件事他看得没错,我们真迷路了。」
张来福四下看了看:「是因为这一带看着眼熟吗?」
「不光是看着眼熟,这地方有记号的。」李运生指了指手里剩下的土茯苓,「这株土茯苓我之前遇到过一次,因为急着赶路,所以我没把它挖出来。
刚才看到老九发疯,我就把这株土茯苓给挖了,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是同一株土茯苓,咱们走了这麽久,又走回了原地。」
一听这话,严鼎九着急了:「我就觉得我们一直在绕圈子,哪怕看不见,听不见,我脚下也觉得是在绕圈子,苦苓山的夜路果真不是好走的,咱们是不是中了鬼遮眼了?」
一听鬼遮眼,张来福有了主意。
他一晃袖子,甩出一排竹条,三两下折好了灯笼骨架,看了李运生一眼。
不用张来福多说,李运生也知道什麽意思。
张来福要用一杆亮。
如果真有恶鬼在附近,只要层次不是太高,一杆亮应该能让它显形。
李运生懂得天师行的基础术法,寻常的恶鬼,只要能看得到,李运生就有制服它的手段。
张来福折了一根树枝做灯笼杆子,把灯笼戳在了地上。
呼!
灯笼点着了。
强光闪烁,照亮了一片山道。
三个人四下观望,看了许久,却没见到亡魂的影子。
既然没有亡魂,就证明应该不是鬼遮眼。
没有鬼遮眼,为什麽会迷路?
灯火渐渐暗了下来,一杆亮即将失效。
「哼哼!」
一名女子笑声突然传到了耳畔。
张来福左右观望,四下没人。
李运生循着笑声的方向,直接挥出了桃木剑。
一声风响,桃木剑砍空了。
「哼哼!」
耳畔又传来一声笑声,笑声中多了几分嘲弄,严鼎九感觉这女子就在他身旁。
他拿出醒木,狠狠拍在了地上。
啪!
醒木没有拍空,拍出了一声脆响,疼得严鼎九右手直哆嗦。
李运生转头一看,严鼎九手里的醒木碎了,碎裂的木头紮进了严鼎九的手心里,鲜血直流。
「有鬼,我拍到它了,确实有鬼!」严鼎九顾不上手疼,又从长衫里拿出一块醒木。
现在都知道附近有鬼,可这鬼到底在什麽地方?
一杆亮都不能让这鬼显形,还有什麽办法能把这鬼给弄出来?
张来福找了块石头,稳稳当当坐下。
他从身後拿出来洋伞和纸伞,分别放在左右两旁。
他又从身後摘出来一把琵琶,抱在了怀里。
严鼎九始终想不明白,张来福身上为什麽能带这麽多东西?
关键这些东西平时都放哪了?怎麽一个都看不见?
「运生,来福是不是学过变戏法的手艺?这些东西是怎麽藏起来的?」严鼎九也知道,紧要关头不该问这些事情,可他控制不住。
他刚刚中过毒,现在又被不知来历的女子给盯上了,这种局面,不是他这点手艺能应对的。
这就像在绫罗城里,遇到了那位大人物,随便吼一声,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是说书人,这时候得说两句话,给自己压压惊。
李运生没有回答严鼎九的问题,他拉着严鼎九走到了远处:「几位嫂夫人都来了,咱们回避一下。」
严鼎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回避,既然是运生说的,那肯定是有道理的,那就再多说两句,再给自己压压惊:「来了这麽多嫂夫人,咱们是不是也得打个招呼?荒郊野岭,天气还这麽冷,要不咱们给夫人生堆火吧。」
李运生看着严鼎九,满意地点了点头:「老九,你懂事了。」
「我还行,我待人接物,都挺好的。」严鼎九又啃了两口土茯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怀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