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神情呆滞,一语不发。
严鼎九意识到一件事,来福好像很久没说过话了。
李运生从草丛里站了起来,手里提着铲子,默默看着严鼎九。
严鼎九意识到情况不妙,他从袖子里甩出醒木,对着地面用力一拍。
啪!
说书人绝活,醒木定场!
醒木拍下去,严鼎九气场上来了,他运足丹田气,先念了一首定场诗:「万丈青峰接昊苍,荒林幽谷隐妖殃。脚踏层峦倚碧冈,一身刚骨傲玄黄。
心藏浩然乾坤气,身持刚正日月光。凭此丹心平野祟,扫尽山与野荒。
你们这群妖魔鬼怪,给我快快现身!」
啪!啪!
严鼎九拿着醒木,不停地往地上拍。
路上的山石被拍碎了好几块,山道之上,积雪灰尘纷飞而起,冲散了周围不少雾气。
严鼎九虽说手艺不高,可这时候他必须得冲在前面。
眼前的李运生明显有问题。
张来福待在原地,还不知道什麽状况,估计也中了邪祟的手段。
这个时候严鼎九要是不出手,就只能坐以待毙。
震耳欲聋的醒木声,似乎唤醒了张来福。
张来福眼珠动了动,肩膀也动了动,转眼间恢复了一大半的神智。
严鼎九大喊一声:「来福,快把运生制住!他应该是被这山上的邪祟给害了!」
张来福闻言,从身後摘下了油纸伞,纵身一跃,来到身後,勒住了严鼎九的脖子。
严鼎九毫无防备,他没想明白张来福为什麽会突然偷袭他。
他的手艺比张来福差了太多,被张来福从背後制住,严鼎九一点脱身机会都没有。
「来福,你怎麽了?运生出事情了!你去把运生制住呀,你勒着我做什麽?」
严鼎九越说越吃力,张来福下手挺重的,纸伞横在严鼎九的脖子上,严鼎九气息受阻,渐渐说不出话了。
李运生回过头,手里点燃了一张符纸,符纸的火光自下而上映衬着李运生的脸,显得李运生的模样非常狰狞。
严鼎九不知道李运生要做什麽,但他知道祝由科这行挺狠毒的。
李运生拿着符纸走到了严鼎九近前,严鼎九喊不出话,只能奋力挣紮。
挣紮也没用,李运生已经开始念祝词了:「天收毒气,地纳邪殃,五方毒秽,各归本疆。山中雾瘴、洼泽腐毒、草木阴邪,不得附人身,不得滞五脏。
土灵引路,草药通肠,浊毒下行,随溺消亡。痛止肿消,湿气尽散,山神护佑,病体安康。
叱!恶毒速去,急急如律令!」
念过祝词,李运生把符纸的纸灰抹在了严鼎九的额头上。
严鼎九本以为这一下会剧痛无比,可等纸灰真抹上了,严鼎九反倒觉得有些舒爽。
他脑门清凉了,眼睛湿润了,鼻息通畅了。
两只耳朵里像被掏出来二两棉花,耳道里清爽了,听声音也真切了。
之前听得声音不真切麽?
眼睛变湿了之後,视线也不模糊了。
难道之前看见的东西也不对劲?
看严鼎九稍微平复一些,李运生拿了一块土茯苓,用刀子削了皮,切成了小块。
他又从包里拿出了一瓶药散,倒在了土茯苓上,塞在了严鼎九嘴里。
严鼎九不想把土茯苓咽下去,他神智还不是太清醒,他还是觉得李运生中了邪,想要害他。
可贴在额头上的符纸,刺激了严鼎九的神经,严鼎九不受控制地咀嚼,把一块块土茯苓吞了下去。
原本血红双眼,渐渐褪去了血丝,脸上的疹子也一颗颗消失不见。
严鼎九渐渐恢复了正常,坐在地上喘息了好一会。
等彻底清醒过来,严鼎九擡头再看张来福和李运生,面带愧色问了一句:「刚才到底是谁中毒了?」
张来福笑了笑:「你说呢?」
刚上了山路,严鼎九的状况就不太对,絮絮叨叨,一直自言自语。
起初张来福和李运生都没太留意,可没过多久,严鼎九脸上起了一层疹子,眼睛里多出不少血丝,李运生意识到他这是中毒了。
空气中确实没有瘴气的味道,李运生也不知道这毒从哪来。
好在他有解毒的手艺,他从路边挖了一株土茯苓,配上他自己的解毒药,再加上他的祝由医术,三种手段一起用,帮严鼎九把毒给解了。
严鼎九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污的手,看了看被他拍裂的醒木,又仔细回想了下刚才的状况,心里觉得更加惭愧了。
「来福,运生,我刚才没有伤到你们吧?我看你们刚才都不太正常,所以下手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