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我也一样
不好动筷子,这麽多酒席肯定不能让她一个人吃,可别的客人都在哪呢?等了片刻,外面有人敲门,柳绮云开门一看,一名戏子带着青衣的扮相站在了门口。

    一眼看上去,柳绮云觉得眼熟,可这戏子妆化得有些浓,柳绮云没敢相认。

    「你是找……」

    戏子先是念白:「客爷,能容我唱一段吗?唱得不好不要赏钱!」

    念白过後,戏子进了雅间,直接开唱:「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锁麟囊》!

    只唱了这两句,柳绮云眼睛湿了。

    「姐姐·……」

    她想上前仔细看看顾姐姐,却又稍微有那麽一点害怕。

    时隔多年未见,她还不知道姐姐是不是认得她。

    顾百相轻舞水袖,脸上妆容慢慢褪去。

    她梳着波浪卷,脸上略施粉黛,因为有定邦豪杰的手艺,容颜不曾老,还是当年相识时的模样。她穿着一件月白暗纹旗袍,料子是南地的缂丝软缎,缎子上织着云纹暗花,领口是微立的小圆领,滚了一圈极细的墨青真丝边,斜襟上钉着七颗小巧的珍珠扣。

    这是柳绮云亲手为她做的旗袍。

    她冲着柳绮云笑了。

    柳绮云也冲着顾百相笑,笑的时候,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流。

    半口弦唱完了一段《樊梨花》,领了赏钱,走了。

    一名女子抱着琵琶又来献唱,这个艺人,严鼎九也认识:「她叫俏红菱,手艺也不错的。」之前听大鼓书的时候,大堂里挺热闹,叫好声一浪接一浪。

    等俏红菱来了,有不少客人低头吃饭,还有不少客人互相交谈,看她卖艺的人可不算多。

    是她手艺不好吗?

    等她开唱了,张来福知道其中原因了。

    不是手艺不好,是曲种的问题。

    「丝纶阁下静文章,钟鼓楼中刻漏长。」

    张来福一听,恍然大悟:「原来是唱评弹的。」

    孙光豪在旁边微微点头:「唱得不错。」

    李运生也称赞了两句:「曲调好,嗓子也好,听着舒服,可惜我听不懂唱词。」

    这不能怪李运生见识少,在场能听懂评弹的人不多。

    张来福跟李运生解释:「这说的是《西厢记》的事,刚才那句唱词是,崔莺莺,莺语唤红娘。」李运生满脸钦佩:「原来是《西厢记》的故事,来福兄真是博学,我一句都听不懂。」

    张来福摆了摆手:「以前我也听不懂。」

    李运生问道:「那你是什麽时候学的呢?」

    「那是……什麽时候呢?」

    喝了几杯酒,张来福脸色本来有点发红。

    现在他放下了酒杯,脸色一点点变白了。

    他听不懂评弹。

    从来都听不懂。

    当初在影视城招聘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郑琵琶就听不懂评弹,他把「丝纶阁下静文章」听成了「嘶冷~裤下进风中。」

    可今天为什麽就听懂了呢?

    张来福看向了李运生:「你说这是为什麽呢?」

    当天晚上,张来福带着李运生、黄招财、严鼎九,去了锦坊青绸路,直奔知微先生的宅邸。四个人提着火把,拎着棍子,敲开了大门,门童睡得迷迷糊糊,还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你们是谁呀?来干什麽?」

    张来福沉着脸:「我找你们先生。」

    「我们先生早就歇着了,有事你们明天再来。」门童想把大门关上。

    「你给我让开!」张来福推开大门直接往里闯,门童看着四人凶神恶煞,也不敢拦着。

    这种事,门童不是第一次遇到,以前都能息事宁人,这回可不太好说。

    这四人从前院一直走到正院,到了卧房,直接把知微先生给揪了出来。

    知微先生还不知道出了什麽事:「福掌柜,这是何故啊?」

    张来福平心静气问知微先生:「我之前给你看的那个东西,你说是手艺根?」

    知微先生点点头:「确实是手艺根。」

    「你还说品相中上。」

    「确实是中上。」

    「你还收了我一万大洋!」

    一听这话,知微先生来了底气。

    他以前也看走眼过,也有人找上门过,但他有平息事情的手段。

    「福掌柜,老夫做生意明码实价,童叟无欺,这是咱们说好的价钱,当时嫌贵了,你当时提出来,咱们生意可以不做。

    而今生意都做完了,你到老夫这来找後帐,这麽做事可就不地道了。」

    这就是说话的功夫,知微先生先不提走眼的事情,只说生意上的规矩,先堵张来福的嘴。

    张来福看着知微先生,微微点头:「是当时说好的价钱,我也确实没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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