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的药液。
薄得能看见车漆。
中间发白。
底下稠得挂瓶壁。
邱福海盯了半天。
脸一点沉下来。
“老吕。”
“你这一百下。”
“都搅哪儿去了?”
生产队长脸发红。
“桶太深。”
“木锨够不着底。”
“俺也去寻思。”
“总斤数不差就中。”
韩长胜站到他旁边。
拿起最上头那瓶。
“这瓶喷到第一百亩。”
又拿起最底下那瓶。
“这瓶喷到最后一百亩。”
“你跟虫子说。”
“总斤数不差?”
生产队长低下头。
没再吭声。
邱福海摘下棉帽。
在裤腿上拍了两下。
“苏总。”
“俺也去县里。”
“已经报了今天完成。”
“十八桶全倒掉重配。”
“水车也来不及拉。”
“影响不好。”
苏青云走到一号桶边。
伸手捏了捏药泥。
“药没坏。”
“不倒。”
“重新化。”
邱福海抬起头。
“咋化?”
老顾已经朝药车走了过去。
他打开车上的机动喷雾泵。
把吸水管接到底阀。
回水管。
重新压进桶口。
“叫它自己抽自己。”
“先把桶底冲起来。”
“再过两道滤网。”
“疙瘩单独捞出来。”
“拿小桶调成母液。”
“别再整团往里扔。”
邱福海愣了一下。
赶紧朝三个配药员摆手。
“还蹲着干啥?”
“接管子!”
“今天谁嫌费事。”
“俺也去就叫他。”
“把这桶药泥喝明白。”
三个社员扔下烟头。
赶紧跑了过去。
……
一号桶先开泵。
回水管压进桶底。
药液在桶里翻起来。
第一道铜网。
拦下十几个药疙瘩。
第二道细纱网。
又拦下一层细渣。
配药员刚想把药疙瘩扔掉。
许春燕抬手拦住。
“扔啥?”
“这都是药。”
她让人找来一只小木桶。
先加半桶水。
再把药疙瘩一点点捏碎。
边加。
边搅。
等全化成白浆。
再透过细网。
慢慢倒回大桶。
生产队长站在旁边看着。
忍不住嘟囔。
“这么配。”
“一桶得多费半天工夫。”
许春燕把木棍递给他。
“药粉先化成母液。”
“不是多一道。”
“是省得堵喷头。”
老顾在旁边接了一句。
“你昨晚省下的工夫。”
“今天全得加倍还。”
生产队长接过木棍。
脸红得没敢抬头。
十八只桶。
一只接一只回流。
每桶滤下来的药疙瘩。
都放进对应的小盆。
不许混号。
重新化开以后。
再倒回原桶。
魏大成趴在药车盖上。
一项一项记。
一号桶。
药剂一百六十六斤半。
水二百五十公斤。
母液重配。
过滤两次。
回流搅拌十五分钟。
上中下取样一致。
许春燕看完三只样瓶。
这才在一号后头。
画了个圈。
邱福海盯着那个圈。
抬手朝生产队长一指。
“瞅明白没?”
“粉笔写个一号。”
“不算验过。”
“三瓶一个色。”
“才算一桶。”
生产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