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员也练过。”
“气象员从早上就记风。”
“俺也去连蜂窝。”
“都叫人找了三遍。”
他说完。
目光落到新单子上。
脸上的笑慢淡了。
“这又是啥?”
苏青亮靠在门边。
朝两只玻璃瓶努了努嘴。
“管你那桶药。”
“上头是不是水。”
“底下是不是泥。”
邱福海皱起眉头。
“俺也去的药。”
“昨晚就配好了。”
“十八只大桶。”
“一桶不差。”
许春燕拿起玻璃瓶。
“咋配的?”
邱福海回头看向身后。
一个红脸生产队长。
往前挪了半步。
“先灌水。”
“再倒药粉。”
“俺也去拿木锨。”
“每桶搅了一百下。”
老顾抬起眼皮。
“药粉直接往大桶里倒?”
生产队长点点头。
“可不咋地。”
“往年地面打药。”
“俺也去都这么配。”
许春燕把瓶子往桌上一放。
“母液呢?”
生产队长愣了愣。
“啥母液?”
邱福海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抬手压了压棉帽。
“按理说。”
“药都在桶里。”
“飞机一飞。”
“来回一颠。”
“不就匀了?”
老顾拿起那瓶药泥。
在桌上重重一顿。
“呸。”
“飞机是给你打药的。”
“不是给你摇元宵的。”
邱福海嘴角动了动。
到底没顶回去。
苏青云把配制验收单。
夹进帆布包。
“去地头。”
“一桶一桶看。”
……
北洼地边。
十八只药桶。
在日头底下排成两行。
桶盖上都用粉笔写了号。
一号到十八号。
配药的三个社员。
正蹲在旁边抽烟。
邱福海一下车。
先朝药桶一指。
“瞅。”
“封盖都没开。”
“斤数也记着哩。”
许春燕没看粉笔号。
她走到一号桶旁。
先从上头舀了半搪瓷缸。
又让人打开底阀。
底阀刚拧开。
只淌出一股细水。
紧接着。
就不动了。
生产队长赶紧拿铁丝捅。
噗的一声。
一团灰白药泥。
顶着水冲了出来。
邱福海脸上的笑。
一下没了。
老顾蹲下去。
用木片挑起药泥。
里头还有核桃大的硬疙瘩。
“这就是你说的。”
“飞机颠匀?”
生产队长搓了搓手。
“俺也去昨晚搅的时候。”
“明明都散了。”
许春燕掰开一只药疙瘩。
里头还是干粉。
“外头沾了水。”
“里头根本没透。”
“这东西进滤网。”
“先堵滤网。”
“漏过去。”
“再堵喷头。”
生产队长有些不服。
他抬手指向药桶。
“按理说。”
“一桶里就这几个疙瘩。”
“俺也去捞出来。”
“不就完了?”
苏青云看了他一眼。
“剩下的浓淡呢?”
生产队长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许春燕让田小满。
拿来六只玻璃瓶。
一号桶。
从上头取一瓶。
中间抽一瓶。
底阀接一瓶。
七号桶。
照样取三瓶。
六只瓶。
往车盖上一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