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锁进铁皮柜。
田小满就拎着两只玻璃瓶。
从药棚里跑了进来。
一只瓶里的药液。
颜色发白。
另一只。
底下沉着厚厚一层药泥。
“许技术员。”
“你瞅瞅。”
“这俩是一个桶里舀的。”
许春燕接过瓶子。
先对着窗户看。
又把两只瓶。
并排放到桌上。
“哪儿舀的?”
田小满抬手比画。
“白的。”
“桶上头。”
“这个稠的。”
“俺也去从底阀接的。”
魏大成凑过来。
低头看了半天。
“按理说。”
“一桶药。”
还能长出两副模样?”
老顾从机务棚进来。
拿起底下有药泥的瓶子。
晃了两下。
瓶底那层东西。
半天没散开。
“没化开。”
“上头是淡汤。”
“底下是药疙瘩。”
田小满挠了挠头。
“可药液账上。”
“粉剂斤数对。”
“水也对。”
韩长胜抬起眼皮。
“账上对。”
“第一趟喷的是清汤。”
“最后一趟喷的是浆糊。”
“虫子也照账死?”
屋里一下静了。
苏青云拿过药液账。
从头翻了一遍。
上头只记了。
哪种药。
多少斤。
兑多少水。
啥时候运到。
谁接的。
至于谁配。
咋化。
滤没滤。
装机前又搅没搅。
一笔没有。
苏青云拉开抽屉。
拿出一张空白纸。
魏大成把钢笔递过去。
苏青云一项写下去。
药液配制验收单。
药剂名称。
批号。
每桶用量。
水量。
母液配制。
加药顺序。
过滤次数。
搅拌时间。
桶号。
上中下取样。
装机前复搅。
配药员。
验收员。
飞行员确认。
地头负责人。
田小满低头数了一遍。
“十六样。”
苏青云把纸压平。
“药进了桶。”
“不等于配成了药液。”
“一桶里头浓淡不一样。”
“不飞。”
……
上午八点半。
两辆解放车。
后头拖着一辆药车。
停在了作业站门口。
车上下来个矮壮汉子。
头上扣着旧棉帽。
手里抱着地图夹。
他先看了一眼桌上的玻璃瓶。
又扫过铁皮柜上的文件夹。
这才伸出手。
“那位苏青云同志吧?”
“俺也去建设公社。”
“永丰大队。”
“书记邱福海。”
苏青云跟他握了握手。
“邱书记。”
“哪块地?”
邱福海把地图摊开。
“北洼大豆。”
“三千亩。”
“草地螟。”
“十网四十四条。”
虫情。
任务。
油料。
药液。
复查。
天气。
药剂验收。
喷洒设备检查。
油料验收。
飞机装载单。
跑道验收单。
障碍踏查单。
地空信号确认单。
清场确认单。
气象连续观测单。
整十五样。
邱福海抬手拍了拍。
“跑道七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