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锁进铁皮柜。
许春燕就把一张地块图。
摊到了桌上。
图是前进大队的。
东甸大豆。
两千四百亩。
地图中间。
让她拿红铅笔。
斜着划了一道。
魏大成低头看了半天。
“许技术员。”
“这道是啥?”
许春燕解下头巾。
抖了抖上头的土。
“电线。”
“俺也去早上去扫虫。”
“看见新立了一排电杆。”
“图上没画。”
韩长胜走过来。
手指顺着红线。
慢划了一遍。
“横着过地?”
“斜着过。”
许春燕点头。
“南头进。”
“东北角出。”
“俺也去问了。”
“上个月才架的。”
话刚说完。
门外停下一辆吉普车。
一个长脸汉子下了车。
腋下夹着地图夹。
身后还跟着两个大队干部。
汉子进门以后。
先看了看桌上的红线。
脸上的笑。
顿时淡了点。
“那位苏青云同志吧?”
“俺也去前进大队。”
“书记马占魁。”
苏青云站起身。
跟他握了握手。
“马书记。”
“这线咋没画?”
马占魁把材料放下。
朝图上瞅了一眼。
“嗐。”
“就三根电线。”
“杆子都在地边。”
“按理说。”
“不碍啥事。”
韩长胜抬起头。
“线也在地边?”
马占魁嘴角动了动。
“线是斜过去的。”
“可高着哩。”
“飞机从上头过去。”
“不就完了?”
韩长胜没接话。
他把地图转了个方向。
又看了一遍。
“多高?”
马占魁愣了一下。
“电杆得十来米吧。”
“线呢?”
“俺也去哪量过那个。”
“咋也得七八米。”
老顾从机务棚进来。
正好听见。
他把扳手往桌上一放。
“七米。”
“八米。”
“差一米。”
“飞机就差一条命。”
马占魁脸色有些挂不住。
“老同志。”
“俺也去不是瞎说。”
“农电站的人都讲了。”
“那线架得合规矩。”
韩长胜看着他。
“电线合不合规矩。”
“管的是地上。”
“俺也去要知道。”
“飞机能不能过去。”
马占魁把材料一张铺开。
虫情。
任务。
天气。
药剂验收。
喷头检查安排。
油料保障。
装载预案。
跑道验收。
复查安排。
整十一样。
他抬手拍了拍。
“苏总。”
“俺也去照你们规矩。”
“一样没少。”
“县里后天来复查。”
“两千四百亩。”
“今天咋也得打完。”
苏青云没看那摞材料。
他拿起地块图。
“这根线。”
“就是少的那一样。”
马占魁脸一下沉了。
“按理说。”
“地图是春天画的。”
“架线是夏天的事。”
“俺也去总不能。”
“架一根线换一张图吧?”
苏青云拉开抽屉。
拿出一张空白纸。
魏大成赶紧递过钢笔。
苏青云一项写下去。
作业区障碍踏查单。
电力线。
电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