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锁进铁皮柜。
韩长胜就把一根红旗杆。
放到了桌上。
旗杆底下。
还沾着一坨黑泥。
魏大成愣了一下。
“韩队。”
“这不是昨天跑道头那根?”
韩长胜点了点头。
“俺也去拔的时候。”
“又往下陷了半尺。”
老顾走过来。
拿手捏了捏泥。
“底下还没干。”
“昨天要不是量了一遍。”
“谁知道八十米不能用?”
苏青亮扫了一眼墙上的跑道图。
“图上不写着哩?”
“五百四十米。”
韩长胜抬手点了点黑泥。
“图上写五百四十。”
“飞机能用的。”
“只有四百六十。”
“差的八十米。”
就在这儿。”
苏青云拿起长岭那张跑道示意图。
上头画着白线。
两头还标了沟。
可地硬不硬。
哪段进过水。
一个字没有。
昨天要不是到了地头。
拿脚踩。
拿钎子扎。
两架飞机已经装了四桶药。
苏青云拉开抽屉。
拿出一张空白纸。
魏大成一看。
赶紧把钢笔递过去。
“苏总。”
“这回记跑道?”
苏青云点头。
一项写下去。
跑道验收单。
跑道方向。
实测长度。
有效长度。
宽度。
地面硬度。
软段位置。
横沟。
坡度。
两端净空。
警戒点。
验收人。
飞行员确认。
地头负责人。
苏青亮看完。
嘴角又抽了一下。
“十样刚凑齐。”
“这就十一样了?”
苏青云把表压平。
“地图上的跑道。”
“不会陷轮子。”
“地上的会。”
韩长胜把红旗杆立到墙边。
“跑道没验明白。”
“不飞。”
……
上午八点多。
一辆吉普车。
后头跟着药车。
停在了值班室门口。
车门一开。
下来个矮壮汉子。
棉袄袖口。
沾着一圈白灰。
他腋下夹着地图夹。
进门以后。
先看了一眼墙上的表。
又数了数铁皮柜上的文件夹。
这才伸出手。
“那位苏青云同志吧?”
“俺也去新民公社。”
“五里岗大队。”
“李德顺。”
苏青云跟他握了握手。
“李书记。”
“啥地?”
李德顺把材料摊开。
“南岗大豆。”
“三千亩。”
“草地螟。”
“十网三十八条。”
虫情单。
任务单。
地块图。
天气记录。
药剂验收。
喷洒设备检查安排。
油料保障。
复查安排。
装载预案。
跑道示意图。
整十样。
李德顺拍了拍最后那张图。
“跑道。”
“六码宽。”
“六百八十米长。”
“俺也去让两台拖拉机。”
“来回压了三遍。”
他抬头看着苏青云。
“照说。”
“这回没啥能卡住了吧?”
苏青云拿起跑道图。
看了半天。
“中间这道蓝线。”
“是啥?”
李德顺低头瞅了一眼。
“老排水沟。”
“填上了。”
韩长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