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化冻。”
“水还得从这儿走。”
老顾把铁锹一扔。
“这段不能用。”
李德顺急了。
“中间扣掉七米。”
“飞机跳过去不成?”
韩长胜看了他一眼。
“俺也去不会跳。”
“你找会跳的来。”
李德顺脸皮涨得通红。
半天没说话。
苏青云拿过地块图。
顺着跑道周围看了一遍。
“老场院在哪儿?”
李德顺愣了一下。
抬手指向北边。
“林带后头。”
“去年打麦子用的。”
“咋了?”
苏青云把地图折起来。
“去看看。”
……
老场院连着一条机耕道。
方向正对着西北风。
地面也硬。
可场院西头。
立着两座苞米秆垛。
东头还有一架旧石碾子。
韩长胜从西头走到东头。
又朝机耕道上看了看。
“线能拉直。”
“先量。”
魏大成和田小满。
扯开皮尺。
一段一段往前量。
李德顺跟在后头。
嘴里不停念叨。
“六百。”
“咋也得有六百。”
最后一尺收回来。
魏大成低头一算。
“六百一十二米。”
李德顺脸上刚有点笑。
韩长胜已经抬手。
指向两座苞米秆垛。
“垛得挪。”
李德顺的笑又停住了。
“这两垛。”
“得一百多号人忙半天。”
生产队长老马也跟了过来。
一听这话。
赶紧说道。
“不能挪。”
“底下都是好秆子。”
“冬天还得烧火。”
“拆开遇上雨。”
“可就糟践了。”
苏青云抬头看了一眼风袋。
“那就不飞。”
老马一下急了。
“咋又不飞?”
“这不是六百多米吗?”
韩长胜走到秆垛前。
抬手往上一指。
“跑道到这儿。”
“不算完。”
“飞机起来以后。”
“前头也得有路。”
“发动机要是差一口气。”
“俺也去先撞你这垛好秆子。”
老马脸色发白。
往后退了半步。
李德顺盯着秆垛看了半天。
忽然回头喊道。
“民兵连长!”
一个年轻汉子。
从人群里跑出来。
“书记!”
“敲钟。”
“各队出人。”
“先拆西头这两垛。”
老马还想拦。
李德顺抬手把他拨开。
“别拿着苞米秆当命根子。”
“你省半天工。”
“差点往沟里填一架飞机。”
“这账。”
俺也去还没跟你算哩!”
老马脖子一缩。
不敢吭声了。
……
不到半个钟头。
场院里来了七八十号人。
男人拿杈。
妇女抱秆。
两台拖拉机。
套着大绳往外拽。
秆垛一层矮下去。
田小满也想过去帮忙。
老顾一把拽住他。
“你干啥?”
“俺也去搬两捆。”
“搬啥搬?”
老顾朝跑道一指。
“拿钎子。”
“十步一扎。”
“有软地就插红旗。”
田小满赶紧接过铁钎。
“俺也去这就扎。”
高建军开着油车。
沿场院外头慢走了一遍。
车轮过去。
只留下浅一道印。
老顾又让拖拉机。
拖着石碾子。
来回走了三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