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停在蓝线上。
“咋填的?”
“垫木头。”
“铺柳条。”
“上头盖土。”
李德顺摆了摆手。
“解放车都开过去了。”
“硬实着哩。”
老顾抬起头。
“哪辆车?”
“药车?”
李德顺咳了一声。
“空车。”
“空车也是车。”
韩长胜没再问。
拿起飞行帽。
“去看。”
李德顺脸上的笑淡了点。
“按理说。”
“俺也去这边虫子都上豆尖了。”
“六百八十米跑道。”
“还得一寸看?”
苏青云把跑道验收单。
夹进帆布包。
“不用一寸看。”
“沟那儿。”
看明白就行。”
……
五里岗跑道。
就在南岗豆地西边。
两道白灰线。
拉得笔直。
跑道两头。
红旗白旗也插好了。
李德顺一下车。
先抬脚跺了跺地。
“苏总。”
“你看。”
“这不挺硬?”
老顾没接话。
从工具车上。
抽下一根铁钎。
他顺着跑道往前走。
每隔二十来步。
就往下扎一下。
前头几处。
铁钎只进去一指。
走到跑道中间。
老顾抬手一扎。
铁钎一下没进去半截。
底下还传来一声闷响。
咕咚。
李德顺脸色一变。
“咋还响哩?”
老顾把铁钎拔出来。
钎头上。
挂着黑水。
“沟没填实。”
李德顺回头喊了一声。
“老马!”
“你给俺也去过来!”
跑道边上。
一个戴狗皮帽子的汉子。
磨蹭走了过来。
“书记。”
“咋了?”
李德顺抬手指着黑水。
“这就是你说的填死了?”
老马盯着钎子。
脸有些发僵。
“俺也去垫了四根木头。”
“上头铺的柳笆。”
“拖拉机真压过。”
韩长胜看向旁边的拖拉机手。
“从哪儿过的?”
拖拉机手抬手指了指。
“沟南边。”
“俺也去怕正中塌。”
“贴边绕了一下。”
李德顺眼睛一下瞪圆了。
“你绕了?”
拖拉机手缩了缩脖子。
“老马让的。”
“他说留点车印。”
“看着像压过就中。”
李德顺一把摘下棉帽。
朝老马摔了过去。
“你这是修跑道?”
“你这是糊墙哩!”
老马躲了一下。
嘴里还在辩。
“按理说。”
“飞机轮子又不沉。”
“解放车能过。”
“飞机咋不能过?”
韩长胜蹲下身。
拿铁钎在土里划了一道。
“汽车过沟。”
“十来里速度。”
“飞机到这儿。”
“轮子得七八十。”
他抬头看着老马。
“木头断一根。”
“柳笆塌一块。”
“你上去扶?”
老马嘴张了张。
没接上。
老顾拿过铁锹。
朝着钎眼。
往下挖了几下。
土层还不到一拃厚。
底下就是柳条。
柳条已经压弯了。
缝里。
还往上冒水。
魏大成抱着跑道图。
脸都白了。
“这沟多宽?”
旁边老农搓了搓手。
“早先挖的排水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