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胜看了他一眼。
“压在飞机上。”
“都一样。”
周万山搓着手。
声音也急了。
“多装点。”
“少飞一趟。”
“油省了。”
“工夫也省了。”
“县里明天来人复查。”
“这活不能拖啊。”
苏青云拿起帆布包。
“去地头。”
周万山脸色松了一点。
“这就飞?”
“先量跑道。”
苏青云看着他。
“再算飞机。”
……
长岭大队跑道边。
民兵已经把白线撒好了。
魏大成拿着皮尺。
从东头量到西头。
五百四十二米。
周万山立刻说道。
“俺也去没报短吧?”
韩长胜没看他。
他走到跑道东头。
抬脚踩了踩地。
鞋底陷进去半寸。
再往前十几步。
地面更软。
老顾拿来一根铁钎。
往下一扎。
一下进去半尺。
周万山脸色变了。
“昨儿还硬着哩。”
旁边一个老农咳了一声。
“昨晚水渠跑水。”
“俺也去拿土堵了。”
“没敢跟书记说。”
周万山猛地回头。
“你个老东西!”
“咋不早说?”
老农缩了缩脖子。
“俺也去寻思。”
“太阳一晒就干了。”
韩长胜抬手一指。
“东头八十米。”
“不能算跑道。”
周万山脸一下黑了。
“扣掉八十米。”
“就剩四百六十米。”
“这还能飞?”
韩长胜看向风袋。
“看风。”
魏大成赶紧翻开观察簿。
“十一点十分。”
“西北风二级。”
“十一点四十。”
“西北风二级。”
风向对着跑道。
没乱。
韩长胜拿出飞行手册。
又让老顾把机重记录拿来。
一号机空机重量。
机组两人。
工具备件。
机上余油。
一项往上加。
高建军蹲在油车边。
算盘珠子拨得直响。
“一号机。”
“不装药。”
现在四千一百三十五公斤。”
“二号机。”
“四千零九十八公斤。”
老顾又看了一眼跑道。
“软地。”
“有效四百六十米。”
“还得留余量。”
韩长胜拿铅笔。
在手册上划了一道。
“一号机药液。”
最多九百五十公斤。”
“二号机。”
最多一千公斤。”
周万山一下急了。
“才三桶多点?”
“这不是还得多飞一趟?”
苏青云点头。
“五个架次。”
周万山抬手指着药车。
“俺也去都按四桶一架算的。”
“县里也按四架次批的油。”
“你们现在说五架次。”
“多出来的油谁认?”
罗金发正好从吉普车上下来。
听见这句话。
脚步停了停。
“俺也去认。”
周万山回头一看。
赶紧迎过去。
“罗站长。”
“你来得正好。”
“他们说跑道软。”
“一架不能装四桶。”
“俺也去这任务……”
罗金发没接他的材料。
先拿起装载单。
又看了看东头的软地。
最后才开口。
“四架次省油。”
“飞机要进沟。”
“省下的油给谁用?”
周万山脸皮抽了抽。
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