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只油样瓶。
放到了八张单子旁边。
孙老奎脸上的笑。
一下停了。
“这又是啥?”
罗金发凑过去。
看见瓶底那层水。
眼皮也跳了一下。
“油里进水了?”
老郭点头。
“两桶。”
“一桶有水。”
“一桶装过煤油柴油。”
杜有财把调拨单一收。
脸沉得厉害。
“罗站长。”
“你们植保任务急。”
“俺也去才连夜调油。”
“现在倒好。”
“嫌东嫌西。”
“影响了防虫。”
“这责任俺也去可不背。”
罗金发没接他的话。
他拿起油样瓶。
又看了看那块鹿皮。
上头的水珠还没散。
上回配错药。
二十一桶全封了。
那张封存单。
现在还在铁皮柜里。
他把瓶子放下。
转头看杜有财。
“这两桶。”
你敢往飞机里倒?”
杜有财嘴角抽了抽。
“过滤。”
“按理说。”
“还是能用。”
罗金发拿过验收单。
把钢笔往他面前一递。
“来。”
“能用。”
“你在验收人这栏签。”
杜有财看着钢笔。
手没伸。
孙老奎也看明白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杜科员。”
“你签呗。”
“俺也去两千六百亩地。”
“可等着哩。”
杜有财脸皮涨得通红。
“俺也去管调拨。”
“不管验收。”
罗金发把钢笔一收。
“你都不敢签。”
“凭啥让人家飞?”
杜有财一下没话了。
苏青云翻开油料账。
看向高建军。
“油车里。”
“进第五桶前有多少?”
高建军赶紧翻本。
“原存三百六十升。”
“前四桶。”
“每桶二百升。”
“一共八百。”
“第五桶只放进去二十升。”
“老郭就叫停了。”
老郭接过话。
“那二十升。”
也得放出来。”
“整车重新沉淀。”
“重新过滤。”
孙老奎搓了搓手。
“那还够不够飞?”
苏青云低头算了一遍。
“两千六百亩。”
预计八百五十升。”
“合格油一千一百六十升。”
“扣掉沉淀。”
“够。”
孙老奎长出了口气。
“够就中。”
“俺也去不贪那两桶。”
杜有财站在车边。
脸一阵青。
一阵白。
苏青云看向他。
“第五、第六桶。”
“封口。”
“拉回油库。”
“油从哪儿来。”
“水咋进去的。”
“查明白再说。”
杜有财咬了咬牙。
“俺也去回去咋交账?”
苏青云把油样瓶递过去。
“拿这个交。”
杜有财没接。
罗金发先塞进他手里。
“别拿着鸡毛当令箭。”
“调拨单管数量。”
“不管飞机喝啥。”
杜有财捏着瓶子。
半天没动。
最后还是在退回单上。
签了名字。
……
建设大队跑道边。
风袋轻鼓着。
魏大成已经连记三次。
九点十分。
西风一级。
九点四十。
西风二级。
十点十分。
还是西风二级。
许春燕从东洼豆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