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走过来。
也闻了一下。
眉头立刻皱住。
“装过煤油。”
“还有柴油味。”
杜有财摆了摆手。
“旧桶。”
“哪能一点味没有?”
“俺也去油库缺桶。”
“洗干净了才装的。”
苏青云看向他。
“拿啥洗的?”
杜有财没吭声。
开油车的司机。
站在后头搓了半天手。
最后小声说道。
“用水。”
杜有财猛地回头。
“谁让你多嘴了?”
司机脖子一缩。
“俺也去就说实话。”
“后两只桶。”
“是从汽车队借的。”
“昨晚拿井水涮了两遍。”
“倒扣半宿。”
“早上才装油。”
老郭气得笑了一声。
“倒扣半宿?”
“你当晾尿罐子哩?”
杜有财脸上挂不住。
他抓起调拨单。
在车帮上拍了两下。
“油库就这条件。”
“不用旧桶。”
“你们今天一升也没有。”
“再说。”
“油能着。”
“就能烧。”
韩长胜正从机务棚出来。
听见这话。
脚步停了一下。
他走到第五只桶边。
拿起老郭那只搪瓷缸。
看了一眼。
“煤油也能着。”
“你往飞机里加?”
杜有财皱着眉头。
“韩队长。”
“别拿话噎人。”
“俺也去是保任务。”
韩长胜把搪瓷缸放下。
“俺也去也是保任务。”
“你保的是油出库。”
“俺也去保的是人回来。”
杜有财脸一下涨红。
“照你们这么整。”
“啥都得验。”
“那还干不干活了?”
苏青云没接火。
他拉开值班室抽屉。
拿出一张空白纸。
钢笔一项写下去。
油料验收单。
油品。
来源。
批次。
封口号。
入车表数。
沉淀水。
机械杂质。
验收人。
飞行员确认。
魏大成站在旁边。
看得眼皮直跳。
“苏总。”
“又添一张?”
苏青亮咂了咂嘴。
“俺也去就知道。”
“这瓶子一上桌。”
“准得添账。”
苏青云把纸递给老郭。
“不是添账。”
“是以前漏了。”
“油记了多少。”
“却没记里头有啥。”
老郭接过单子。
朝第五、第六只桶一指。
“两桶封存。”
“不进油车。”
杜有财立刻急了。
“不进?”
“今天建设大队的活。”
“拿啥飞?”
正说着。
一辆吉普车。
停在了门口。
车门一开。
罗金发先跳了下来。
后头跟着个高个汉子。
手里抱着地图和材料。
高个汉子刚进门。
先看见六只油桶。
脸上顿时有了笑。
“那位苏总吧?”
“俺也去建设大队。”
“书记孙老奎。”
“东洼豆地。”
“两千六百亩。”
“虫已经过线。”
“地。”
“风。”
“药。”
“喷头。”
“全照你们规矩弄了。”
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放。
一张数。
数到最后。
整八样。
“这回。”
“总能飞了吧?”
苏青云没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