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纳尔，”你说，把他的名字在舌尖上放得很轻很轻，“你饿不饿？我包里有饼干。”
试图拐小孩ing。
你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搓手了。
第一步，食物诱惑；
第二步，建立信任；
第三步，拐走。
完美，你甚至在心里给自己配了个旁白，用的是《动物世界》赵忠祥老师的语气：
“春天来了，又到了资深天使拐骗小孩的季节……”
肖纳尔的眼尾悄悄漫上一点薄红，无关旁人施舍的同情，也并非被刻意掀起的动容。
只是他忽然想起，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肯用这样平和松弛的语气，同他说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了。
他咬着嘴唇把脸别到一边，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倔强地把那一下颤抖压了回去。
你不急，蹲在原地等小孩自己恢复情绪，尾巴一下一下地敲着地面，敲出轻轻的嗒嗒声，像是在给心跳打拍子。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肖纳尔转回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下脸，然后朝你点了点头。
点头同意了你的靠近。
你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蹲下，从腰包里掏出骑士们塞给你的伤药。
布条解开的时候你看到了伤口，是被什么锐器划的，不深但长了感染，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发烫。
你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清理、上药、重新包扎，一套流程做得干净利落。
肖纳尔全程没有喊疼，只是在你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手指会猛地收紧，把元力矿石攥得咯吱响。
包扎完你拍了拍手站起来，朝他伸出一只手。“能走吗？”
他试着站起来，然后腿一软差点摔倒，你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手肘细得让你心里紧了一下，隔着脏兮兮的袖子都能摸到骨头。
你的手松开了些许力道，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人“咔嚓”一下捏鼠了
“我带你找个能睡觉的地方。”你说，“然后等你腿好了，你有什么打算？”
肖纳尔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发光的矿石，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想离开这里。”他说，声音小得像是怕被风吹散。
你看了他一眼，你只是把尾巴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说了一句：“好。”
就一个字，但肖纳尔抬起头来看你的时候，那双疲惫至极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点不是元力矿石反射出来的光。
你扶着肖纳尔往临时落脚点的方向走，走到半路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回来找你的格瑞。
格瑞先看到了你，然后看到了你扶着的肖纳尔，他的脚步停了一瞬，紫色的眼睛在那个瞬间里闪过了好几个层次。
先是惊讶，然后是审视，最后是一种你在他脸上见过很多次的无奈。
“小格。”你朝肖纳尔偏了偏头，颇有些自豪“捡的。”
你刚才那个语气，跟小孩捧着从路边捡回来的幼崽跟家长说“它能养吗”一模一样。
你甚至看到格瑞的嘴角抽了一下。
“嗯，我知道了。”
格瑞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肖纳尔腿上的新绷带上，又看了看肖纳尔手里那块还在发光的矿石，然后走到肖纳尔旁边，替你扶住了他。
肖纳尔愣住了，看看你又看看格瑞，看看格瑞又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三个人在夜色中慢慢走回临时落脚点。
你抬头看了一眼戈林星域灰蒙蒙的夜空，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但你总觉得有一颗星星在云层上面亮着。
艾蒂和埃尔大概也在某个星域的夜空下仰着头吧，通讯器里躺着艾蒂三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内容一共十七条，其中十四条是各种角度的自拍和沿途风景，两条是关于情报网的进展情况汇报，最后一条只有四个字：“想你们了。”
你当时回复她的是“我也是”和一个表情包，是你之前偷拍赞德被菲利斯罚站墙角时的表情，角度刁钻，画质感人，艾蒂收到之后连发了六个“哈哈哈哈哈”和一个“已保存”。
但现在你忽然觉得“想你们了”这四个字沉甸甸的，像是有人在你心口放了几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鹅卵石，凉凉的，圆圆的，硌得人有点难受。
临时落脚点的空房子比你预想的还要破。
屋顶有一角已经塌了，露出里面锈蚀的金属框架，墙角堆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矿渣砖，地面上落了一层灰，厚到你们的脚印踩上去像踩在新雪上。
但四堵墙还站着，门还能关上，在戈林星域这样的镇子里，这已经算是五星级住宿了。
你用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