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低头看了一眼,是雷震发来的加密短讯,内容只有短短几行,措辞一如既往地简洁冷静,但你从字里行间读出了他的艰难。
你看完短讯,把通讯器合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还好,看来派厄斯虽然生气,但还在可以劝阻的范围内,希望之后重逢,他还能这么好哄。
接下来的日子,驻点的训练照常进行。菲利斯依旧每天天不亮敲钟。
赞德依旧在每一个能偷懒的缝隙里试图偷懒然后被逮住。
格瑞依旧是最早到训练场最晚离开的那一个。
雷蛰依旧会在赞德嘴欠的时候精准拆台。
但你心里清楚,你们在驻点的这段日子快要走到尾声了。
不是因为这里不好。
恰恰相反,是因为这里太好了,好到你们差点忘了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离开的那天选得很低调,没有告别的仪式感,没有收拾行李的大动静,只是在一次日常训练结束之后,你们四个人单独留在了训练场上。
赞德和雷蛰已经回去了,菲利斯在一旁和杰德理下棋,炎焱在一旁观战,院子里只有风吹过矮树林的簌簌声和远处厨房飘来的淡淡炊烟。
你和艾蒂、埃尔、格瑞站在训练场中央,周围是那些被你们的木剑砍出无数道痕迹的木人桩。
被赞德躺过无数次的长条石凳,被菲利斯的尾巴扫过无数次的碎石地面。
你低头看着脚下那片被夕阳染成暖橙色的石子,尾巴在身后缓缓地摆了一下。
“该走了。”你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
格瑞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木剑放回工具棚。
他放剑的动作很慢,比平时训练结束后放剑慢了不止一拍。
他站在木剑前看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对你们点了点头。
拜别菲利斯的过程比你想象中要简短。
猫猫骑士听完你的话之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胡须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他用那种一如既往沙哑低沉的语气说:“早就知道你们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他没有问你们要去哪里,没有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只是在你们转身要走的时候,把准备好的小包推到你面前。
几袋路上能吃的干粮,一袋备用伤药,还有三位骑士的祝福。
菲利斯皱着眉别过脑袋,尾巴烦躁甩动,语气有些生硬:
“要走便趁早动身,别磨磨蹭蹭惹人烦心,老夫不会拦你,但记住,在外别丢了一身所学,更别随便扛起骑士的枷锁。
若是撑不住,随时折返,圣殿的门永远为你留着,胆敢堕了本心,天涯海角老夫也会找上门算账,一路小心。”
杰德理温和笑笑:“前路漫漫,变数万千,不必被过往的教诲束缚手脚,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就好。
坚守心底的善意与底线,便是为师最想要的答案。
累了就停下休整,不必勉强逞强,愿前路星光相伴,万事顺遂,期待他日与你重逢。”
炎焱倚在树干抱臂轻笑,没有沉重离愁,随手丢出一本册子:
“想好要走的路就大胆往前走,人生本就是不断告别与远行。
不用惦记圣殿,也不用惦记我们,照顾好自己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在外遇事冷静,少冲动拼命,有空记得捎封消息,去吧,去奔赴你们想要的生活。”
杰德理看向房子,温和的提醒道:“不和赞德雷蛰告别吗?”
艾蒂把最后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得眼睛弯起来:“只是出去历练,又不是不回来了,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可受不了。”
“赞德那家伙要是知道我们偷偷走,肯定又要念叨半个月。”埃尔接过话头,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不过雷蛰应该早就猜到了,他这几天看我们的眼神就不太对。”
你说:“雷蛰这个小聪明蛋,居然这也能看出来。”
格瑞站在一旁,和三个老师告别,目光扫过训练场上那些熟悉的痕迹。
半晌,他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走吧。”
就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煽情,没有郑重的告别。
但他在转身之前,脚步顿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你一直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的视线落在训练场尽头那棵被艾蒂撞歪过三次的桩子上,落在被埃尔修补过无数次的石凳边角,落在你尾巴不小心扫秃过一小块草皮的地面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率先迈开了步子。
艾蒂蹦了两步跟上,回头冲埃尔和你招手:“快点快点,趁太阳还没全落下去,走到下一个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