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笑着摇了摇头，临走前对着菲利斯他们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他没有说什么告别的话，只是一个鞠躬，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教导和照顾都弯进腰里，然后直起身来，转身跟上。
你走在最后面。
路过院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树的时候，你的尾巴不自觉地勾了一下树干上那道被赞德刻出来的“到此一游”，然后松开。
四个人走出驻点的院门，谁也没有回头。
夕阳把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影子快要拖到地面尽头的时候，晚风从身后送来一股矮树林特有的干燥清香，混着远处厨房还没散尽的烟火味。
从驻点出来之后，日子忽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说不上是好是坏，但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每天天不亮就被菲利斯的敲锣声吵醒，闭着眼睛摸到训练场，闭着眼睛跑完第一圈山，闭着眼睛被赞德撞个趔趄才彻底清醒。
现在没有人敲锣了，也没有人会在你跑山的时候从后面偷袭你，更没有人会在早饭时间跟你抢最后一块饼干。
说实话，有点过于清净了。
艾蒂和埃尔是在第一个岔路口跟你们分开的。
四个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神使的耳目遍布各个星域，万一被认出来，后果不仅仅是麻烦那么简单。
你们几个现在在神使那边的档案里应该都标着“已故”，要是被祂们发现天使正手拉手在偏远星域搞破坏，那画面光是想象一下都够智慧神使吃三瓶降压药了。
所以按照之前的计划，艾蒂和埃尔负责在暗处渗透神使的情报网络，利用他们在天使时期的旧关系和伪装身份，逐步摸清楚神使在各个星域的资源调配和眼线。
简单来说，他们俩就是你们的眼睛和耳朵，负责在暗处盯着那些看不见的线。
而你带着格瑞，负责更具体的部分。你在外面到处点火。
字面意义上的和比喻意义上的都有，把神使的资源线一根一根地掐断，成为让祂们感到棘手的存在。
格瑞跟着你，可以一边历练一边积累经验。
分别的时候艾蒂在你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掌心贴着你肩膀的那几秒比平时任何一次都久。
她说别太想她，语气轻快，和平时在训练场上调侃赞德时一模一样。
但你注意到她的异色瞳在你脸上停了一瞬，左眼天蓝右眼琥珀金，两种颜色在岔路口的晨光里同时聚焦，像是在做一次无声的确认。
确认你状态没问题，确认你装备带齐了，确认你会在下一个联络点准时给她发消息。
这些她都没说出口，但她不用说你也能读到。
埃尔在旁边安静地等艾蒂拍完，然后走上前来，没有拍你的肩膀，而是微微弯下腰，认真地看了你一眼。
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温和的墨蓝色，看人的时候总让人想起驻点傍晚的天空，安静、稳妥、不带任何压迫感。
“好好照顾自己，老姐她也会每天晚上都发消息骚扰你的。”他说，笑着且温和地拆自家姐姐的台。
艾蒂瞪了他一眼，说那叫保持联络不叫骚扰，你有没有文化。
埃尔说我有文化，字典上写得很清楚，一天发几十条消息就叫骚扰。
艾蒂说你看的是哪本盗版字典。
然后他们俩就这个话题拌了整整三分钟，从字典的版本考证一路吵到“骚扰”这个词的词源学定义，最后以埃尔被艾蒂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脑门而告终。
埃尔捂着脑门，表情依然温和，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都是在笑。
然后他们终于转过来，面对你和格瑞。
艾蒂走到格瑞面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进他手里。
布袋是手工缝的，针脚不太整齐，边缘还翘着一小截线头，但收口处系着一根编得很用心的红绳。
格瑞打开布袋，里面是满满一袋水果硬糖，花花绿绿的糖纸在晨光里反着光。
“路上吃，”艾蒂说，伸手在他头顶揉了揉，力道很轻，但揉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不少。
“跟着yn好好学，但也别太惯着她，她要是又连着好几天不睡觉，你就用这个——”
她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通讯器，塞进格瑞另一只手里，“给我发消息，我有的是办法远程念叨她。”
格瑞低头看了看两只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艾蒂，认真地点了点头。
埃尔也走过来，他没有给格瑞塞东西，只是在他面前蹲下，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
“格瑞，你剑法进步很快，但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
yn教你的那些东西都是对的，但她的风格不一定完全适合你。
她喜欢在进攻中找破绽，那是因为她的速度和反应够快。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