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让你意识到祂真的很高，高到你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祂的视线。
但祂的动作里没有任何压迫感。
祂伸出手，把掌心贴在你头顶上，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听着。”米歇尔说，“有些话我说过很多次，但今天我可以破例说一句实话。”
祂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你能听清。
“我愿意陪你们做这个局，不是因为我觉得这个计划有多完美，而是因为——”
祂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露出那个长辈式的笑。
“因为有人愿意为这个世界想这么多，那这个世界就还有救。”
你愣住了。
什么啊，突然这么正经。
你下意识想在心里吐槽一句来缓解这种突如其来的郑重。
祂的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到你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米歇尔不是在跟你说话，像是……和一个久违的老友说话？
而且……居然还有点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你就想把它摁回去，但没摁住。
你不得不承认，认真起来的创世神确实有那么一点让人挪不开眼的东西。
能忽略祂的外表，看到那种平时被祂用吊儿郎当藏得严严实实的、属于“创世神”这个身份的重量。
你没来得及回应什么，因为米歇尔已经转向了艾蒂和埃尔，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行了，别看我了，你们俩也是，一个两个都摆出这副表情干什么？又没真的到那个时候，我是这么不靠谱，会让小辈替我解决一切的创世神？”
艾蒂和埃尔犹豫的看了一眼米歇尔，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碍于身份，只是清咳几声，没有说话。
“喂…你们……”米歇尔不敢相信的看向艾蒂和埃尔，“我还是不是你们心目中伟大的创世神了？！”
“我太心痛了！！！”
“那倒不是……”艾蒂和埃尔心虚的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你则是在中间睁着个咸鱼眼，看米歇尔继续演。
艾蒂在其中慢慢品出味儿来：“……所以您刚才是故意的？”
米歇尔没回答，只是冲你眨了一下眼。
你忽然明白了。
祂故意把这个问题挑明，故意让艾蒂和埃尔听到。
因为祂知道，如果祂不问，你永远不会主动说出来。
你会一直把这个备用方案藏在心底，直到某一天，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
你连告别都不会给她们留。
而现在，她们知道了。
家人是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的。
你的目光从艾蒂脸上扫到埃尔脸上，
你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沉重了。
不过这种事，哈哈，谁说得准呢，你还是很想在这个世界留下一个传说的。
“好了，煽情环节结束。”米歇尔拍了拍手，重新坐回椅子上，顺手拿起那杯被推到一边的小饮料喝了一口。
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刚才那个把掌心贴在你头顶上的人不是祂一样。
“回到正题，你说要问伊莱恩的意见，那就问。
趁他还没睡醒，现在去还来得及看到他炸毛的样子。”
你正要开口说话，大殿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带着点起床气的嗓音。
“不用去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
伊莱恩飘在门口附近，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穿着那套经典套装，一看就是睡到一半被什么动静惊醒、随手就开虫洞找过来的。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一点困出来的水光。
但那双眼睛，在扫过桌上那截残臂、扫过艾蒂和埃尔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表情、最后落在你脸上的时候，一点一点地清明起来。
“我知道了。”他说。
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飘过来了。
飘得很快，衣摆带起的风里还混着他身上那种刚睡醒没多久的温热气息，转眼间就来到你面前。
他看着你，低下头。
距离不远不近，但足够让你看清他眼睛里还没完全褪去的睡意和某种比睡意更浓的东西。
他用一种只有你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们是在讨论我吗？”
你难得心虚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你确实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
“……你听到了多少？”
“从‘你舍得？’开始。”伊莱恩说，“后面的全听到了，不过有点迷迷糊糊的。”
那你更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