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说出来的时候你不觉得有什么。
因为之前你在做计划，你在盘逻辑，你在想办法把他从这个烂摊子里捞出来。
但被他本人当面听到，性质就不一样了。
你现在是真的有点尴尬了。
坏了，之前说的太激烈，你完全没注意周围的变化。
伊莱恩看着你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和他平时的笑不太一样。
平时他笑起来总是带着点傻气的、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味道，咧着嘴，眼睛弯成月牙，像是天塌下来他也能说“还好还好”。
但这次没有。
他把脸往你肩膀上一埋，整个人都在抖。
“……你在笑什么？”你有点恼。
“笑你。”伊莱恩闷闷地说，声音从你肩膀的布料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醒不久的沙哑，还有点被你质问后的无辜。
“笑你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我会听见。”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一丝阴霾都没有。
你本来准备好了一堆话，关于“对不起没有先告诉你”、关于“这个计划对你很不公平”，但看着他这副表情，那些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笨蛋。”他说，“这种事你直接问我不就行了？还假设，还估计，还‘先假设一下’，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你瞪他：“这是客气吗？这是尊重当事人的意见！”
“哦，尊重。”
伊莱恩点点头，然后转向米歇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米歇尔，不需要考虑，不需要商量，不需要你们大半夜把我叫起来问我什么意见。
我的意见就是——”
他转回来，看着你，一字一顿。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伊莱恩——”
“你让我当毁灭之神，我就是毁灭之神，你让我当诅咒之源，我就是诅咒之源。”
他的语气很平淡，带着几分属于孩子的稚气，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甚至歪了歪头，像是觉得你这么大惊小怪才比较奇怪。
“反正我又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我，我在意的，从头到尾就只有……”
他没把话说完，但你已经听懂了。
从始至终，他在意的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米歇尔，一个是你。
艾蒂在旁边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在脑子里把这句话反复掂量了好几遍才放出来：“那个‘诅咒’……能不能让我们也感染？”
所有人都看向她。
艾蒂的表情很认真。
“只有人类和天使们太明显了，如果我和埃尔也被‘诅咒’，神使会更相信。
而且我们本来就是原初天使，被黑暗力量污染之后产生的反差会更大，也更能降低祂们的警惕心。”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你身上移到米歇尔身上，最后落在伊莱恩身上，“我们还能因此假死脱身，转为暗处行动，一举三得。”
“有道理。”埃尔小声接话，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猛地转头看艾蒂，表情像是被自己这张嘴出卖了，“等等，我也要？”
“你刚才不是已经报名了吗？”你提醒他。
“对啊……”埃尔有些局促的摸摸脑袋。
“没关系，现在跳船也来不及了。”你露出那个标志性的邪恶笑容，心情终于从刚才那种复杂的沉甸甸里挣脱出来一点。
“而且你刚才还主动说要分诅咒，创世神大人都听见了。”
米歇尔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我确实听见了，我作证”。
埃尔看了你一眼，又好奇的看了伊莱恩一眼，最后像是认命了一样往艾蒂身边一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认输似的嘟囔：
“好吧，反正都这样了，大不了就是变成堕天使嘛，反正之后还能恢复……”
“看开了就好，不愧是我的好弟弟。”艾蒂欣慰地拍拍埃尔的肩。
“看不开也不行啊，你们都这么努力，我可不能拖后腿。”
埃尔叹了口气，但那口气叹完之后，他的肩膀反而放松下来了，好像承认不自信之后，勇气反而更容易找到落脚的地方。
伊莱恩在旁边笑出了声。
你就这样看着他们，看着艾蒂和埃尔因为一个称呼拌嘴，看着埃尔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说。
“我怕就不能当堕天使了吗，未免太小瞧我了”。
看着伊莱恩笑得靠在你肩上把大半重量都压过来。
看着米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