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鱼儿入网江南动,夜半钟声刺史来
    第318章 鱼儿入网江南动,夜半钟声刺史来

    那颗棋子轻轻落在棋盘角落,陆怀瑾的手指却没有离开。

    他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棋子,目光仍落在棋盘那片已被黑子隐隐围住的区域,仿佛能透过木纹,看见江南的烟水与码头。

    “这手,埋得够深。”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云浅浅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复盘。

    云浅浅已经拾起了那封只有六个字的密报,指尖在“牵线”二字上轻轻一点。

    她侧头看向陆怀瑾,烛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了跳:“谢家的内河粮道,是他们的命脉。猴子能楔进去,不容易。老爷打算何时‘牵线’?”

    陆怀瑾收回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才缓缓道:“不急。线牵早了,是鱼饵,容易惊鱼。线牵晚了,鱼可能溜了,或者被别人钓走。”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带着算计的笑意,“得等一个时机,让这根线,不仅能钓上鱼,还能把藏在鱼后面的网,一起拖出来晒晒。”

    云浅浅若有所思,她起身走到书房一侧的多宝阁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匣。

    打开,里面并非珠宝,而是一张手绘的、错综复杂的江南水系与商路图,上面用朱砂、靛蓝、赭石等不同颜色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她将图在棋盘旁的空处展开,指尖沿着几条主要的内河航线滑动,最终停在一处被朱砂重重圈起的码头标记上:“根据云家商行的暗线回报,谢家上个月动作很大,用各种手段吞并或控制了沿途至少七家中小船行、货栈。他们这是在收网,想把内河粮食运输的定价权、调度权,全部攥在自己手里。”

    她的指尖敲了敲那个朱砂圈:“猴子他们能插进去的,估计就是这类刚被吞并、人心浮动、管理还没彻底理顺的‘新节点’。这种地方,信息杂乱,正是最容易安插耳目,也最容易接触到核心指令的地方。”

    陆怀瑾的目光锐利起来,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若谢家真想彻底垄断,那么粮食的收购、囤积、调运指令,最终都会汇流到这样的关键节点。猴子蛰伏在那里,只要不暴露,就能摸清他们粮食流向的脉络,甚至……提前知道哪条河、哪个时间段会有大规模的运粮船队。”

    “正是。”云浅浅颔首,现在牵线,最多毁掉谢家一个小据点,打草惊蛇。

    若等到他们以为大网已成,准备收网获利,或者动用这批粮食去做某些……更重要的事情时,我们再从内部切开一道口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陆怀瑾提笔,就着棋盘边的矮几,用特制的密写药水在一张薄绢上写下几个字:潜伏,勿动,详录往来账目、人员、船只动向。

    勿用原线,三日后子时,老地方接新鸽。

    写罢,吹干,卷入一个细竹管中。

    林冲训练出的信鸽,夜间也能精准导航,这曾是陆怀瑾用“祖传秘方”配制的饲料和一套基于星辰与地标的简易导航术培养出来的,旁人只道是奇事,却不知原理。

    刚处理完密报,窗外夜色已深如墨染。

    陆怀瑾将紫檀木匣收起,和云浅浅继续对着那副青州布局图推演细节,讨论着几处新垦荒田的作物安排,以及民兵队伍下一步的扩训计划。

    烛火哔剥,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静谧而专注。

    约莫到了子时过半,万籁俱寂,只有巡夜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沉沉的夜。

    忽然,书房外响起一阵急促但被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关云长低沉而紧绷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大人,有情况!”

    陆怀瑾和云浅浅同时抬眼。

    “进来。”陆怀瑾声音平稳。

    门被推开,一身夜行衣靠的关云长闪身进来,他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先快速扫了一眼室内,才低声道:“大人,衙门口来了两个人,没走正道,没经过任何一处明哨暗卡,直接……就站在了县衙大门外的石狮子旁。”

    陆怀瑾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南溪县衙的防卫,是他参照现代某些理念结合古代实际情况布置的,明暗哨、流动岗、甚至利用地形设置的简易预警装置,不敢说固若金汤,但绝不是寻常人能如入无人之境般摸到核心区域门口的。

    “什么人?带了多少兵?”云浅浅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就两人。”关云长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一个老者,看穿着气质不像普通人,深更半夜却一身半旧不新的棉布常服。另一个像是他的老仆,牵着两匹马,马蹄上都裹了厚布,没一点声响。他们……指名要见大人您。属下已让弓弩手就位,但未敢轻动。”

    指名道姓,绕过所有防线,单刀直入。

    陆怀瑾与云浅浅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不是来寻仇或刺杀的,那太愚蠢。

    也不像是寻常访客,没有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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