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鱼儿入网江南动,夜半钟声刺史来
拜访的。

    “能悄无声息避开我们所有布置,要么是对南溪的防务了如指掌,要么……”陆怀瑾顿了顿,“就是有远超我们想象的本事和胆魄。”

    他站起身,整了整并无褶皱的衣襟:“夫人,你在此稍候。云长,带我去见见。让兄弟们警戒,但不必露刃。”

    云浅浅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小心。”

    陆怀瑾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着关云长走出书房。

    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青石板地上明灭不定。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县衙正门。

    大门紧闭,但侧门开着。

    陆怀瑾在关云长的引领下,快步走向门口。

    隔着一段距离,他就看到了那两个人影。

    石狮子旁,站着一个身着靛蓝色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布长袍的老者。

    他身量颇高,却并不显魁梧,反而透着一种文士的清癯。

    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

    面容清瘦,皱纹深刻,但那双眼睛,在衙门口灯笼散漫的光线下,却显得异常平静深邃,像两口古井,不起微澜。

    他背着手静静站着,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沉稳气度,只是此刻将那身威仪深藏在布衣之下。

    他身旁站着一个更老些的仆人,佝偻着背,穿着更朴素的褐衣,手里牵着两匹马。

    那马果然异常安静,连响鼻都不打一个。

    老仆的眼神浑浊,但站的位置,恰好能将老者护在身后相对安全的一角,他自己则面朝街巷暗处,那是一种经年累月养成的、近乎本能的警戒姿态。

    陆怀瑾的脚步在离他们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关云长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刀柄上,身体微微前倾,蓄势待发。

    那老者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陆怀瑾脸上,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并不锐利逼人,却仿佛有重量,让人无法忽视。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客套,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略带疲惫却清晰异常的语调,缓缓开口:

    “老夫,王德安。”

    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夜的平静池塘。

    陆怀瑾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王德安,青州刺史,青州名义上的最高长官。

    他不在州府深更半夜处理公务或者安寝,却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千里之外、刚刚让他吃了大亏的南溪县衙门口?

    他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迅速恢复平静,甚至还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意外”的笑容,拱手躬身:“下官陆怀瑾,不知刺史大人深夜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足够清晰,既表达了礼节,又没过于喧哗。

    王德安看着他,眼神深邃难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老仆福安,目光在陆怀瑾和他身后的关云长身上扫过,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精光,又迅速隐去。

    “此处非讲话之所。”陆怀瑾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里面请。”

    王德安没多说什么,举步便往侧门里走,老仆福安牵着马,紧随其后。

    关云长想跟上,陆怀瑾用眼神止住了他,低声道:“你亲自去安排一下,刺史大人的马需要上好草料,僻静处安置。另外,调一队靠得住的兄弟,守住院子外围,非请勿入。”

    “大人,您一个人……”关云长眉头紧皱。

    “去吧。”陆怀瑾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不容置疑,“刺史大人若要对我不利,不会用这种方式。”

    关云长咬了咬牙,领命而去。

    陆怀瑾转身,领着王德安主仆二人穿过寂静的县衙前院,走向内堂。

    一路上,只有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声音,以及几人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沿途遇到的巡夜衙役看到陆怀瑾亲自引路,都露出惊愕之色,但被陆怀瑾眼神制止,无人敢上前询问。

    内堂里,云浅浅已经避入了后堂,只留下一盏灯和一壶新沏的热茶在桌上。

    陆怀瑾请王德安上座,自己在一旁主位相陪,福安则像一截枯木般站在王德安身后阴影里。

    有侍从无声地进来添了茶,又无声地退下,并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顿时只剩下三人。

    烛火跳跃,将王德安清癯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王德安没有去碰那杯茶,他目光扫过简朴却干净的内堂,最后重新落回陆怀瑾脸上。

    沉默了片刻,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无形的压力在室内弥漫开来。

    然后,他开口了,开门见山,单刀直入,比在门口时更加直接,也更加尖锐:

    “老夫此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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