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季青洛再也无法抗衡，长剑脱手飞出，“呛啷”一声斜斜钉入远处的青石板，剑尾兀自嗡鸣不止。
他整个人更是被那力道带得踉跄后退数步，才被魏清渚一把扶住，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
闫鹊倒吸一口凉气，魏清渚亦是瞳孔紧缩。
谢梧却已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她安然坐回石凳，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又啜了一口，目光落在腿上气息奄奄的白狐身上，指尖继续梳理它染血的皮毛。
“坐。”她对着三位惊疑不定的长老，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呼邻居。
季青洛强压翻腾的气血，闫鹊与魏清渚对视一眼，终究依言在石桌旁坐下。
无形的屏障隔绝内外，气氛沉重得能滴出水来。
“说吧，”谢梧放下茶杯，深蓝的眼眸扫过三人，“你们想问什么？”
季青洛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是谁？谢道尘……在哪？”
谢梧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道：
“我？谢梧。”
“至于她……”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大概……还在里面睡着吧。”
“什么？！”闫鹊失声道，“里面？你是说……识海？”
“嗯。”谢梧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也说不清怎么回事。我的魂灵……就挤了进来。不是完整的，只是些碎片。”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混乱的瞬间，“她伤得很重，魂体不稳，被我这碎片一冲，大概就沉得更深了。现在，应该还在识海深处睡着。”
魏清渚急切追问：“那她的身体……”
“无碍。”谢梧截断他的话，指尖点了点白狐，“比它好多了。至少血止住了，脏腑没破。”
“我进来时，恰好接管了这具躯壳的控制。至于她何时能醒……”她耸耸肩，“看造化。”
季青洛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碎片？你究竟是何来历？为何能侵入她的识海？”
谢梧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又勾起那抹似有若无的嘲讽：“来历？一个……本不该再出现的人罢了。至于为何能进来……”
她垂眸，看着自己那双属于谢道尘的骨节分明的手，“或许是她濒死时，神魂裂隙太大，而我这点残存的执念……恰好在附近飘荡？
谁知道呢。机缘巧合，或者……天意弄人。”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又太过匪夷所思。
三位长老一时都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识海深处。
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
谢道尘感觉自己漂浮着，又像是沉在温暖的水底。
没有声音，没有光暗变化，只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
她记得刺骨的冰冷，记得下坠时撕裂的风，记得自己和黎行烟逃出了崖底，可此刻，只有一片虚无的安宁。
我是谁？我在哪？
她混沌的意识缓慢地转动。
医馆？长老们呢？伤口……好像不疼了？
她试图睁开眼睛，视野里依旧是那片没有边际的白。
她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有意识在流动。
周围似乎漂浮着一些东西……像水滴，折射着淡淡的光晕。
是……灵韵？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碰最近的一颗。
指尖刚一触及，那点光晕便如同受惊的萤火，“噗”地一声，消散了。
她有些茫然，又去触碰另一颗。
同样，瞬间消散。
这里……好奇怪。
她开始在这片纯白中行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本能地移动。
走啊走，走啊走……
纯白依旧，漂浮的光点也依旧，触碰即散。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闪过：不能停在这里。
出去。
要出去。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她不再去触碰那些光点，而是凝聚起所有的意识，朝着一个感觉上是上的方向，猛地一跳！
正垂眸看着白狐的谢梧，手中端着的粗陶茶杯，“啪嚓”一声脱手掉落，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褐色的茶水四溅开来。
三位长老同时一惊，霍然起身。
只见“谢梧”猛地抬起了头，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惊醒，完全不知身在何处。
目光毫无焦距地扫过眼前三位面色凝重的长老，扫过地上碎裂的茶杯，扫过腿上染血的白狐，最后落在自己沾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