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滴茶渍的衣袖上。

    空气凝固了。

    闫鹊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魏清渚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法器上。

    重新掌控了身体的谢道尘,就那样呆呆地坐着,眼神空茫,像一尊被骤然赋予生命却不知如何运转的木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沉重得能压垮人的神经。

    谢道尘似乎终于辨认出了眼前的人影,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季青洛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唤道:

    “谢道尘。”

    只这一声呼唤,闫鹊和魏清渚瞬间就明白了。

    谢道尘,醒过来了。

    “嗯?我在。”谢道尘这才恍若大梦初醒一般晃过神来。

    季青洛见是本人立刻追问:“方才……那个‘谢梧’是谁?你识海里怎么回事?”

    谢道尘眼中还残留着刚从纯白识海挣脱的茫然,闻言更是困惑地蹙紧了眉。

    她努力回想,“谢梧?”她茫然地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季青洛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他看向魏清渚,后者立刻会意。

    “谢师侄,把手给我一下。”魏清渚开口道。

    谢道尘虽不明所以,仍顺从地将手伸了过去。

    魏清渚三指并拢,轻轻搭上她的腕脉,灵韵轻探入经脉,往识海而去。

    然而,那缕灵韵甫一触及谢道尘的识海,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被毫不留情地弹开。

    魏清渚眉头瞬间锁紧,谢道尘的识海,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封闭了,任何探查都被隔绝在外。

    魏清渚睁开眼,迎着季青洛和闫鹊询问的目光,凝重地摇了摇头:“识海……被锁死了。外力无法探查分毫。”

    闫鹊眼中忧色更浓,季青洛的脸色则彻底沉了下来。

    既然无法探知,再纠缠于此也无用,他话锋陡然一转:“好,此事暂且搁置。谢道尘,你可知错?”

    谢道尘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责弄得一愣。

    错?她脑海中飞快闪过坠崖,逃生,被救的画面,下意识地回道:“弟子……弟子不该未通报宗门,便擅自行动,以身犯险,致使自身重伤,累及长老们担忧……”

    她以为季青洛指的是她私自带队员前去追查沉青队的事情。

    “哼!”季青洛一声冷哼,显然谢道尘的回答并未切中要害,甚至让他更为不悦。

    谢道尘心头一紧,冷汗悄然渗出额角,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惹得师尊如此动怒。

    闫鹊见状,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了谢道尘腿上那只气息奄奄的白狐身上。

    他抬起手,指尖遥遥指向阿黎道:“此物,为妖。你身为宗门弟子,职责所在,遇妖即斩,为何不杀?”

    “妖”字一出,谢道尘瞬间明白了季青洛的怒意从何而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牵扯到胸腹间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眼前发黑。

    但她顾不得这些,几乎是立刻从石凳上滑落,“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长老息怒!”谢道尘的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阿黎虽为妖狐之身,但弟子与她同行多日,在她身上未觉半分妖邪戾气。

    她从未出手伤人,反而……反而在弟子重伤垂危之际,是她寻来灵草,驱散毒虫,甚至以自身妖力为引护住弟子心脉,救弟子性命于危崖之下。

    弟子恳请长老明察!宗门除妖卫道,斩的是为祸苍生之恶妖,可……可从未伤过无辜的好妖啊。若遇良善之妖也要不问缘由,格杀勿论吗?”

    她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伤口处的剧痛让她脸色愈发苍白。

    季青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妖性难驯,人妖殊途。你如何能保证,她日后不会因本性或外力驱使,为祸一方?若真有那一日,你该当如何?”

    谢道尘闭眸不语。

    “若她日后行凶,你该如何?”季青洛重复着。

    “若真有那一日……弟子,自当亲手除掉她。”

    季青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最终,他冷哼一声。

    他的视线扫过谢道尘因为激动和下跪而再次崩裂渗出新鲜血迹的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片刻的死寂后,他终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他不再看跪在地上的谢道尘,只对身旁的闫鹊使了个眼色。

    闫鹊会意,袖袍轻轻一拂。

    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旋即消散无踪。

    院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瞬间涌了进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季青洛起身,提着剑向院外走去,闫鹊几乎要瘫倒在地,这几天的种种经历对于他来说着实过于紧张,魏清渚上前一步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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