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
    东北。

    谢道尘指尖再次触及冰冷石门的刹那。

    “嗡——!”

    混乱骤然平息。

    双脚感受到坚实的地面,一种打磨光滑的木地板触感,带着被地龙烘烤过的微温。

    谢道尘这具身体所处的环境,让她瞬间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一种被精心包裹的温暖,以及难以言喻的拘束与不安。

    视野首先被一片带着暖意的橘黄色光芒占据。

    这是一间布置得极其精巧富丽的闺房。

    地上铺着厚实的、绣着缠枝莲纹的猩红绒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墙壁贴着淡金色的云纹锦缎,靠墙摆放着紫檀木雕花的梳妆台、多宝格、衣柜。

    多宝格里陈设着各色精巧的瓷器、玉器摆件。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黄花梨木的圆桌,桌上摆着一套甜白釉的茶具,旁边一个掐丝珐琅的三足熏炉正袅袅吐出温暖的甜香。

    此刻,谢照微正坐在梳妆台前那张同样精美的绣墩上。

    梳妆台上镶嵌着一面磨得锃亮的巨大水银镜,清晰地映照出镜中人的身影。

    镜中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身量纤细,穿着一身崭新的、质地极好的樱草色织锦缎袄裙,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折枝梅花。

    乌黑的长发梳成时下流行的双螺髻,发髻上簪着一支小巧玲珑的赤金点翠蝴蝶簪,蝶翼轻薄,微微颤动。

    她的肤色是养在深闺、少见阳光的细腻白皙,眉眼清秀,鼻梁小巧。

    此刻,镜中少女的脸上,带着些许受宠若惊的、明媚的笑容。

    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红晕。

    一个穿着体面、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和善富态的妇人,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柄温润的玉梳,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着鬓角的碎发。

    妇人穿着暗紫色团花绸缎褙子,头上插着赤金嵌宝的簪子,正是谢照微的继母,谢府如今的主母——苏氏。

    “瞧瞧,我们微姐儿这一打扮,真真是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似的!”

    苏氏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溺爱的亲昵,透过镜子看着谢照微,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这樱草色最衬你,显白!这料子可是今春苏杭那边刚来的新货,统共就得了两匹,一匹给了你大姐姐做春衫,这一匹啊,娘想着你穿准好看,特意给你留着呢!”

    她说着,又拿起梳妆台上一个打开的红木螺钿首饰盒,里面躺着几支同样精致的珠花和耳坠,“还有这些,都是娘昨儿特意让宝华楼的老师傅新打的样式,瞧瞧这蝴蝶簪,多灵动!快试试这对珍珠耳坠,配你这身衣裳正好!”

    谢照微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又看看继母手中那些熠熠生辉的首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欢喜:“谢…谢谢母亲…这…这太贵重了…”

    “傻孩子,跟娘还客气什么!”

    苏氏嗔怪地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谢照微的额头,动作亲昵自然,“你也是娘的女儿,好东西自然有你的份儿!

    以前…唉,都是娘疏忽了,让你受委屈了。”

    她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愧疚和疼惜,“往后啊,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跟娘说!定要让我们微姐儿漂漂亮亮、体体面面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对莹润的珍珠耳坠,小心地替谢照微戴上。

    冰凉的珍珠贴着温热的耳垂,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镜中的少女,在珠翠华服的映衬下,确实显得比平日更加娇美动人。

    “好了,真好看!”苏氏满意地端详着镜中的谢照微,如同欣赏一件精心雕琢的作品,“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侍立在一旁、穿着青色比甲的心腹丫鬟春杏吩咐道:“杏儿,去小厨房,把我让她们给三姑娘炖的冰糖燕窝羹端来,这折腾半天,微姐儿也该饿了。”

    “是,夫人。”

    春杏垂着眼,恭敬地应声退下,转身时,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一脸欣喜的谢照微,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很快,春杏端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小盅回来了。

    盅盖揭开,一股清甜馥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晶莹剔透的燕窝羹盛在小盅里,上面点缀着几颗鲜红的枸杞子,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来,微姐儿,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林氏亲手接过小盅,拿起瓷勺,舀起一小勺,体贴地吹了吹,递到谢照微唇边,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可是上等的官燕,娘特意让人给你炖的,火候足足的。”

    谢照微受宠若惊,看着继母近在咫尺的温柔笑脸,听着那关切的话语,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这浓稠的甜香冲散了。

    她张开嘴,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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