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
寨子将亡!皆因此女!此不祥之躯,玷污了祖灵之地,引来了‘天神’的怒火!”

    他猛地转身,骨杖直指被架在血池边缘、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如纸的少女。

    “唯有以她之血!以她之躯!献祭血池!方能平息神怒!涤荡污秽!佑我寨子!重获安宁!”

    老者声嘶力竭,枯瘦的脸颊因激动而扭曲变形。

    “献祭!献祭!献祭!”麻木而狂热的呼喊声如同海啸般骤然爆发。

    所有的寨民都举起了手臂,挥舞着,嘶吼着,空洞的眼神里燃烧着扭曲的火焰。

    巨大的声浪在洞窟中反复冲撞、叠加,震得石壁簌簌落下灰尘,如同无数疯狂的恶鬼在齐声咆哮。

    这巨大的、充满恶意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在被献祭者的身上。

    她瘦小的身体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抖起来,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感官,淹没了她。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翻滚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血池,看着周围那些扭曲的狂热的熟悉的又陌生的面孔。

    “不——!阿爹!阿姆!救我——!”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凄厉到破音的哭喊,声音尖锐得如同濒死的鸟鸣,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拼命地挣扎起来,瘦弱的手臂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试图挣脱那两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

    然而,她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架着她的两个寨民,脸上肌肉僵硬,眼神里只有麻木的执行命令的冷酷。

    其中一个,正是她刚才呼喊的阿爹。

    他紧抿着干裂的嘴唇,避开女儿绝望的目光,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松懈,反而更加用力地将她推向血池边缘。

    另一个寨民,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壮汉,则粗暴地低吼一声:“闭嘴!灾星!为了寨子!”

    他猛地加力,和阿爹一起,将挣扎尖叫的少女,狠狠地推向那翻滚的粘稠血池。

    “啊——!!!”

    一声凄厉绝望到极致的惨嚎,撕裂了洞窟中狂热的呼喊。

    谢道尘寄居在这具身体内,视野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浓稠得化不开的暗红所充斥。

    粘腻且散发着浓烈腐臭的血浆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这血池的浆液,竟如同万载玄冰般寒冷。

    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抛入,如同坠入冰封的泥潭。

    粘稠的阻力瞬间包裹了全身,下沉的速度比想象中慢,但这缓慢的下沉,带来的却是百倍千倍的恐惧和痛苦。

    粘稠,冰冷,滑腻的血浆瞬间淹没了口鼻,浓烈的血腥味和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腐气疯狂地灌入。

    眼前一片血红,耳中只有自己剧烈挣扎搅动血水发出的沉闷咕噜声和心跳如擂鼓的轰鸣。

    更可怕的是,那粘稠冰冷的血水,仿佛带着一种强烈的腐蚀性。

    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如同无数钢针同时刺入的剧痛。

    裸露在外的皮肤手臂、小腿、脸颊像是被强酸泼洒,瞬间传来烧灼般的刺痛。

    谢道尘在其中也感受着那生命被强行剥夺,被污秽吞噬的极致痛苦。

    “嗬…嗬嗬…”

    身体在粘稠的血浆中徒劳地挣扎,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搅动起更多的粘稠浆液,带来更强烈的窒息和剧痛。

    意识在剧痛和窒息的双重夹击下,迅速变得模糊。

    下沉…缓慢而绝望地下沉…

    粘稠冰冷的血浆包裹挤压着身体,如同无数冰冷滑腻的毒蛇缠绕。

    蚀骨的剧痛从体表迅速向体内蔓延,仿佛要将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溶解在这污秽的浆液里。

    窒息的痛苦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胸腔,每一次徒劳的抽动都带来更深的撕裂感。

    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在无边无际的冰冷、剧痛和窒息中,摇摇欲坠。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的刹那。

    一种无法言喻的悸动,如同被投入死水的巨石,猛地在这濒死的躯壳内炸开。

    谢道尘寄居在这具身体内,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极其顽强的气息,从这具身体的心脏最深处,如同被唤醒的种子,骤然勃发。

    这股气息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与这污秽血池格格不入的洁净之意。

    它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以心脏为中心疯狂地汲取对抗着什么。

    它在对抗这血池中浓烈到极致的诅咒之力。

    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谢道尘不仅感受到了身体濒死的痛苦,更无比清晰地看到了或者说,感知到了那包裹着身体的,粘稠暗红的血池浆液的本质。

    那并非仅仅是物理的血液混合物。

    在谢璃那被激发的灵魂视角下,那翻滚的粘稠的血浆,瞬间褪去了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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