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骨杖,杖头的动物头骨空洞的眼窝对着囚笼,干枯的嘴唇翕动,吐出低沉而怪异的音节,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咒语。
他身后的寨民们,脸上的恐惧似乎被这咒语声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扭曲的混合着麻木与狂热的期盼。
他们跟着老者,发出含糊不清的、如同梦呓般的应和声。
声音在狭窄的囚笼和通道中回荡,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鸣。
“带出来!”老者咒语念罢,骨杖猛地向囚笼内一指。
两个强壮的寨民立刻应声上前,脸上带着一种执行神圣使命般的僵硬表情,粗暴地弯腰探入囚笼。
“不…不要…”
蜷缩的身影发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哀求,声音嘶哑微弱,显然很少说话。
她徒劳地向后缩着,试图躲避那伸来的大手。
然而,反抗是徒劳的。
一只粗糙的大手如同铁钳,猛地抓住了她瘦骨嶙峋的胳膊。
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另一只手则毫不留情地抓住了她另一侧的肩膀。
剧痛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被强行从冰冷的地面拖拽起来,脚踝上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哗啦声,沉重的拖拽力让她几乎跌倒。
但她被那两个寨民死死架住,双脚几乎离地。
破旧的麻布衣服在拖拽中撕裂,露出更多苍白瘦弱的肌肤和上面新旧交错的伤痕。
她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粗暴地拖出了那囚禁了她不知多少岁月的黑暗牢笼。
火光猛地刺入眼帘,让她再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长期幽闭的双眼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
“走!”老者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被架着,踉踉跄跄地向前拖行。
脚踝上的铁链沉重地拖在粗糙的石地上,发出单调而绝望的哗啦声,每一次摩擦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通道幽深而曲折,石壁湿滑冰冷,滴落着冰冷的水珠。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泥土腥味,苔藓的腐味,浓烈的血腥味。
这血腥味如此浓烈,如此新鲜,仿佛前方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越往前走,那血腥味和甜腥的腐气就越发浓重刺鼻,钻进鼻腔深处,带来强烈的眩晕和呕吐感。
架着她的两个寨民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却又被一种更强大的狂热或麻木压制着。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得令人心悸的地下洞窟展现在眼前。
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池子。
池中之物,并非清水。
那是近乎凝固的暗红色,如同一个巨大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块。
粘稠的浆液表面,缓慢地翻滚着,鼓起一个个粘稠的气泡,又无声地破裂,散发出更加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和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腐气。
血池边缘的石壁,被常年累月的血污浸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黑色。
血池周围的地面上,刻画着巨大而扭曲的符文和图案,线条狂乱,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邪异力量。
这些符文一直蔓延到洞壁之上,在昏暗跳动的火光下,如同活物般蠕动。
洞窟四周的石壁上,插满了熊熊燃烧的火把,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猩红。
跳跃的火光,将血池翻滚的粘稠浆液映照得更加诡异恐怖,也将聚集在血池周围的密密麻麻的寨民身影拉长扭曲,投射在洞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寨民们几乎倾巢而出,男女老少皆有。
他们脸上涂抹着或简单或复杂的油彩,眼神空洞麻木,却又在麻木深处燃烧着一种绝望的狂热。
他们沉默着,或者低低地念诵着含混不清的咒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血池,聚焦在被拖拽而来的那个瘦小身影上。
那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扭曲的期盼——期盼用她的生命,来平息这笼罩寨子的灾祸。
她被粗暴地拖拽到血池边缘,距离那翻滚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粘稠浆液,只有一步之遥。
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她剧烈地呛咳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眩晕感让她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却被身后两个寨民死死架住。
老者拄着骨杖,走到血池最前方,面向所有寨民。
他高高举起骨杖,杖头的动物头骨在火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光泽。
“天降血雨!灾星临世!”
老者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锣,在巨大的洞窟中回荡,充满了煽动性的狂热。
“瘟疫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