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报仇是我想报就能报的吗?无非白白送死罢了!
而且我若瞒着帮主出手,此乃大忌,必死无疑。
不仅追风武馆要追杀我,可能就连帮主也会出手杀我。
况且追风武馆铜皮境高手众多,更别说还有馆主林玄岳。”
张玉龙轻笑:“无妨,裘帮主有顾虑,我们也能理解。
张家明面不能做的事,可由黑虎帮代劳。
而黑虎帮不便出手的……张家可为你们铺路。”
他低声道:“宋景之所以安然无恙,只因武馆庇护。
可若有一日,馆主与二师兄卓不凡离去,周行云被拖住,铜皮境皆不出手,其馀人,不足为虑。
十二天之后,追风武馆馆主会与二师兄卓不凡外出。
我们会安排大师兄李威借切磋之由拖住周行云一炷香时间,确保追风武馆铜皮境之上无人来援。
届时,以裘帮主铁皮境后期之威一炷香的时间,杀一个牛皮境的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裘大宣眸光微闪,却只是淡淡道:
“我为什么要自绝后路,答应你们?”
张玉龙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物,有整整齐齐的五张百两银票。
“裘帮主若肯出手,此物还有五百两归你。
有了这个通行令牌,一定能逃出城去,再加之五百两银票和裘帮主的本事,足够裘帮主去别的地方立足了,怎么能说自绝后路呢?
裘帮主,没有问题了吧!”
裘大宣盯着令牌,沉默良久。
终于,他缓缓开口:
“条件,我答应了。”
“我定要亲眼见到宋景死,死不暝目。”
正午当空,追风武馆后院。
石阶上,十数名新弟子已列队而立,个个衣衫朴素,有的袖口打着补丁,有的草鞋磨穿,脚趾外露。
他们站得笔直,额间沁汗,眼神却炽热如火——那是穷苦人家少年唯一的出路:习武,出头,改命。
宋景缓步走来,赤着上身,古铜肌肤泛着淡淡金光,步伐沉稳如山。
“今日,练呼吸。”他声音不高,却清淅入耳,“闭眼,调息,吸气时,想象风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内;呼气时,气血如溪流,冲刷筋脉。”
少年们依言而行。
宋景缓步巡视,目光如刀,一一扫过。
“你,肩膀太紧,放松。”
“你,呼吸太急,象在抢命。”
“你,重心偏左,右腿承力不足,容易伤膝。”
他一一指点,言语不多,却字字切中要害。
有人因长期营养不良,气血虚弱,他教其如何以粗粮搭配草药调养;
有人筋络僵硬,他亲自示范拉伸之法,手柄手纠正动作。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每日,他必花两小时来此地,教呼吸,教站桩,教追风腿法基础四式。
他不藏私,不厌烦,哪怕最愚钝的弟子,他也耐心拆解,慢动作演示,甚至以自身为靶,让弟子踢打,感受劲力流转。
可现实,如铁墙般冰冷。
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考核之日。
十数名弟子中,仅三人突破锻皮,踏入牛皮境初期。
其馀人,无论如何苦练,气血始终不通,筋骨难开,连最基础的“皮如牛革”都未能达成。
一名少年在宋景面前,双手颤斗:“宋师兄……我每日练到吐血,饭都吃不饱,可……可还是不行……我真的尽力了,可我就是不行!”
宋景看着他凹陷的脸颊,干裂的嘴唇,心中沉重如压巨石。
他知道,这孩子每日勤学苦练,可资源药材跟不上,天资也平平,真的不够。
“你已经尽力了。”宋景轻声道,“回去吧,照顾好家人。”
少年伏地痛哭,良久,才跟跄离去,背影佝偻如老翁。
另一名少女,她日夜苦修,却因体质虚弱,气血始终无法贯通皮膜。考核当日,她拼尽全力打出一记“断流”,可劲风软弱,连木桩都未撼动。
她呆立原地向着武馆执事,忽然跪下,重重磕头:“求您……求您收我为杂役,我不要工钱,只求能留在武馆,继续练……”
武馆执事闭眼,不忍看她绝望的眼神。
“你走吧。”武馆执事声音低沉,“你父亲需要你。”
她抱着母亲留下的破布包,一步步走出武馆,每一步,都象踩在刀尖上。
穷苦人家的梦,碎得无声无息。
而那些与宋景同期的弟子,命运也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