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淮序提笔写下文书,盖上县丞大印,递给崔建彰:“你陪着厉副馆主,去追风武馆,宣读。”
次日清晨,追风武馆山门前。
崔建彰手持文书,面无表情,高声诵读:
“为弘扬尚武之风,贯彻大宗旨意,选拔真正青年英才,本县决定:
武科大比推荐名额,将依据各武馆教程实力、青年人才培养情况,作为量化考核标准,酌情分配。
特见证追风武馆周行云与断岳武馆萧灭尘进行实力比拼,胜者为王。
这个月底,演武坪见分晓。”
此时离月底仅有二十五天了。
整体而言,萧灭尘在追风武馆与断岳武馆实力排名第六,而周行云只能是第七,所以他一直不服传统固定分配规则。
故有此举,以实力为尊,师出有名,可堵悠悠之口。
暮色四合,晚风卷着尘土在镇口盘旋。
宋景缓步走在通往新居小院的土路上,脚步沉稳,目光却凝重如铁。
道路两旁,昔日还算整洁的屋舍如今破败不堪,墙角堆满垃圾,几只野狗在翻找残渣。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流民越来越多了。
不只是村中逃难的农户,连镇上的百姓也开始流离失所。
衣衫褴缕者蜷缩在屋檐下,孩童啼哭,老人咳嗽不止。
几个瘦骨嶙峋的汉子蹲在墙角,眼神空洞,好似是刚从前线逃回来的民夫。
“听说了吗?”一个老汉低声对同伴道,“北境三县已经打穿了,朝廷征了三批壮丁,连五十岁的老人都拉去了……前些日子,连散修武者都被征召了,都是些气血衰退、筋骨僵硬的老家伙,说是去保障后勤工作。”
另一人苦笑:“咱们这小地方,迟早也要征。
听说上个月,州府讨论要下密令,凡锻皮境以上,每个县分摊名额列入‘后备武役’,战时征召,违者以通敌论处。”
宋景脚步微顿,眸光一冷。
锻皮境以上……那不就包括我?
虽有武馆庇护,可若朝廷铁令压下,武馆也难保弟子周全。
说到底,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才是真正的护身符。
他加快脚步,不多时,便见自家小院门前,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翘首以盼——陈胖子与林猴儿。
“景哥!”两人一见他,立刻迎上,满脸喜色,眼中闪铄着崇拜的光。
“景哥,外面都传疯了!”林猴儿一把抓住他手臂,“说你三招打飞断岳武馆的王虎,是不是真的?快说说,到底怎么做到的?是不是用了追风腿法的绝学?一腿轰出,直接把他踢飞三丈?”
陈胖子也凑上来,眼睛发亮:“是不是还使了金钟罩?刀砍不伤,拳打不动?”
宋景看着这两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心头一暖,笑道:“兄弟们,别站在门外吹风了。”
他拍了拍腰间钱袋,发出清脆的响声,“走,李记酒楼,我请客!
“边吃边说,你们想知道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闻言,顿时欢呼雀跃,一路小跑跟上。
李记酒楼,镇上最气派的酒肆,雕梁画栋,酒香四溢。
三人刚进门,林猴儿就忍不住感慨:“唉,又是沾了景哥的光。凭我们这点工钱,哪敢踏进这地方?吃一顿,怕是下个月的税钱都得搭进去。”
“可不是。”陈胖子苦笑,“最近官府收税收得狠,已经提前收了明年的税!
说是‘战时特别征调’,连寡妇家的纺车都被抬走了。
我现在背靠徐家,倒也还算安稳,有我姐在。”
宋景眉头微皱,心中暗叹。
税已提前收至明年,百姓如何活?
三人落座,酒菜上桌。陈胖子毫不客气,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吃得满嘴油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景哥,这次让你破费了,我可是很能吃的……”
“无妨。”宋景笑着倒酒,“这才多少钱?你们都多吃点,放心,尽你们全力大口吃!”
他目光温和,语气坚定:“现在景哥有钱,景哥罩着你们。”
他顿了顿,正色道:“至于税钱,回头我问问武馆,能不能把林猴子调进去,打个杂也行。
至少有份差事,包吃住,工资也够缴税。
在武馆,安全有保障。”
他压低声音:“外面黑虎帮横行,怕他们狗急跳墙,你们在外头干活,我放心不下。”
陈胖子与林猴儿听得眼框发红。
宋景又道:“还有一事——最近城内失踪的人特别多,夜里常有黑影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