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寻活
    与那夜不得已还需偷袭制胜相比,如今的宋景,已判若云泥。

    那时,他尚在锻皮境边缘,气血未稳,筋骨未成,面对全盛状态的金刚、铁头二人,哪怕他们只是黑虎帮中下层打手,也必须借夜色掩护,潜行近身,一击必杀,稍有迟疑便会惊动对方,引来围杀。

    那一战,他拼尽全力,仍被铁头一拳擦中肩胛,虽未破防,却震得气血翻涌,落地时跟跄半步——那微小的失误,至今仍被他视为耻辱。

    可如今,他已入牛皮境,掌如铁铸,步若追风。

    一人一脚,足矣。

    快到敌人连惊骇都来不及升起,恐惧尚在喉间凝结,颈骨已碎。

    他甚至能想象——若再遇那夜情景,无需潜伏,无需等待,只需一道黑影掠过,两人便如断木般轰然倒地。无声,无痕,无喘息之机。

    但宋景并未因此张扬。

    他双手握拳,指节泛白,眼神沉静如古井。

    他深知,若在人前展露此等速度,必引瞩目。

    张武会忌惮,李威会打压,黑虎帮更会倾巢报复。

    金刚与铁头之死,本就疑云未散,若他再暴露出远超寻常牛皮境的实力,十有八九会被人猜疑到他头上。

    如今,外界最多只是猜忌,尚无实证,可若他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必须利用这段尚能潜藏的缓冲期,将实力推得更高,高到足以不惧整个黑虎帮围杀!

    凌厉腿法,若非黑夜掩护,必惹风波。

    人在做事,必有痕迹,只是发现早晚而已。

    唯有藏锋守拙,才能在风暴来临前,悄然登顶。

    于是,他依旧沉默练功,走路放轻脚步,眼神低垂,与人交谈时语气谦和,从不争锋。

    唯有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他才于院中悄然一踢——

    “咻!”

    十步之外,碗口粗的小树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断面竟无一丝毛糙。

    风过,树身缓缓倾斜,轰然倒地,惊起一片夜鸟。

    快,是他最大的刃;

    藏,是他最深的盾。

    速度,已成他最锋利的刀。

    可他仍不知自己究竟处于何等层次。

    牛皮境也分高下,各有侧重:有人皮厚力沉,走“重甲流”;有人气血绵长,擅持久战;有人速敏如电,专攻闪击。

    他需要一把尺子,丈量自己如今所学。

    于是,他决定寻到周行云,顺便探问可有稳妥挣钱的活计。

    毕竟,杀人虽快,却不能常为。

    次数多了,终会留下蛛丝马迹,被有心人拼凑出真相。

    他需要一条合法、安稳、可持续的财源,换取丹药、功法、情报,为未来铺路。

    上午,周行云从城外码头归来,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到底是谁他娘的传的是我杀的黑虎帮的金刚铁头,还说老子抢了他们的月供钱!真是晦气!虽说两个杂种死有馀辜,但谁让我背这口黑锅?”

    他啐了一口,脸色难看:“那裘大宣更是狗皮膏药,硬说我杀了人要赔钱,还派人在码头堵我两天!我赔个蛋给他!要不是顾忌馆主名声,早一拳打烂他那张臭嘴!”

    他正怒骂间,忽见宋景立于武馆门前,神情平静。

    “哦?师弟来了。”他语气一转,上下打量一番,眼中笑意浮现,“师弟换上这身行头,”他笑道,“再不似当初灰头土脸、粗布洗得发白的模样。眉目清朗,身姿挺拔,如今又是追风武馆正式弟子,身份体面——要不要为兄帮你物色个好姑娘?城里几家闺秀,可是常打听武馆年轻俊杰呢!”

    宋景一愣,连忙摆手,耳尖微红:“师兄说笑了!小弟年纪尚轻,如今只想专心练武,哪敢想儿女之事?武道之路漫漫,心若分毫,便可能止步不前。还是等他日有所成就,再谈婚嫁不迟。”

    周行云见他神色认真,也不再打趣,点头赞道:“好!心志坚定,方能成大事。”

    他略一沉吟,又道:“既然你想谋个出路,挣些银钱,为兄倒可指点几条路——”

    “其一,你可去从军。”周行云语气转沉,“如今叛军四起,战事不断,县衙大肆募兵。寻常士卒,月俸不过五百文,从挖壕、运粮干起,三五年未必能出头。”

    他话锋一转:“但你不同。你是正式弟子,锻皮境牛皮已成,铁砂试炼一炷香不退——凭此资质,若去应募,可直接授‘什长’之职,统十人小队,月饷基础八两银钱,是普通士兵单兵的数倍。

    战时斩首一级,赏银五两,战功累积,甚至有望破格提拔为百夫长,待遇不断提高,成长性很高。!”

    宋景眼神微动,随即平静如常。

    钱多,权有,晋升快。

    一条明明白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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