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久了,听得多。
头领,北江这地界,茶馆多,说书的多,闲人更多。
你坐茶馆里听一个月,什么八卦听不到?”
骨碣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季叶初出了正屋,拄着拐杖往东边厢房走。
阿尨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那盏油灯。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院子里的石板路被照得发白,灯其实用不着了。
但他没灭,就这么拎着。
“阿尨,你刚才在门口偷听了?”
“没偷听。光明正大听的。”
“听到什么了?”
“骨言氏要查林家的人。”
季叶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下,阿尨的脸一半亮一半暗,表情看不太清。
“你知道林家?”
“皇后母族。”阿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边境驻军、朝堂官员、后宫妃嫔,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王爷以前说过——林氏不倒,北江不宁。
可是,您为什么要刻意让骨言氏掺和进来?您当真不怕其心必异?”
季叶初咧了咧嘴,苍老的脸上绽出笑容,刚刚还黯淡的眼眸中闪烁出嗜血的光芒,
“怕什么?”
那感觉他太熟悉了,她的确是那个能从暗阁脱身、把沙漠引炸、在百花楼全身而退的那个疯狂的女子。
“所以,你还记得王爷说“林氏不倒,北江不宁。”时候的样子吗?”
季叶初笑吟吟,看向窗外,
阿尨认真思忖着。
“那天在下雨。
王爷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外面的雨,说了这句话。
我当时觉得他心情不好。
现在想想,他可能不只是心情不好。
因为,我认识的王爷,不会单单因为王朝、权贵、金钱、名誉这样的事情……颓败。”
季叶初看了阿尨一眼,满脸写着孺子可教的表情。
没错,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怎么可能忽然在乎起这些东西。
连阿尨都能察觉到的是,一个有力量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屈服,
要想真相浮出水面,那她必然要做那个搅翻这池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