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她看着他的脸,眉头皱了一下。“你脸色不好。”
“没事。”
“你骗人。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都有事。”她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站在他面前,踮起脚尖,手掌贴在他额头上。“没发烧。那是怎么了?”
馀志东握住她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放在自己胸口。
“心跳快吗?”他问。
她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快。”
“因为你在。”
“你少来。你每次都说‘因为你在’。我在的时候你的心跳快,我不在的时候你的心跳也快,你说你在不在都快,因为我在你心里。你上次说的,我都记得。你别想糊弄过去。你今天怎么了?说实话。”
馀志东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担忧,有认真,有一种“你别想骗我,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的小姑娘了”的笃定。但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微微颤着,出卖了她的笃定——她还是怕的。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怕他累,怕他难过,怕他被人欺负了不说,怕他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
“林薇薇的妈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刘甜甜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颤着,颤得更厉害了。
“她说什么了?”
“她让我帮找林薇薇。林薇薇退学了,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不跟家里联系。”
“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
刘甜甜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问什么,没问。
“我给她妈发了定位就走了。我没跟她说话。她跟我说了几句。我没回。”
“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走吧’。”
刘甜甜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慢慢地蜷起来,蜷成一个小小的拳头,然后又慢慢地展开,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志东。”
“恩。”
“你刚才来的路上,在想什么?”
“在想你。”
“想我什么?”
“在想你的毛衣领子好大,你把下巴埋在里面的时候好好看。在想你看到我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翘得不高,但我看到了。在想你是不是在算帐,算的是今天的营业额还是明天的进货单。在想你听到门帘响的时候有没有期待是我。”
“有。”她说。“每次门帘响我都希望是你。不是你的话,我就想,他等一下就来了。他每天都来。他不会不来的。”
馀志东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个被猫玩散了的线团正在被人一根一根地收起来。收线的人不是他,是她。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这里,穿着白色高领毛衣,散着头发,手指跟他十指相扣,说“他不会不来的”。线就被收起来了。一团一团的,整整齐齐的,再也不会散了。
“甜甜。”
“恩。”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穿白色很好看?”
“说过。你说过好多次了。你说白裙子、白T恤、白毛衣,你说我穿白色都好看。”
“那你有没有穿过别的颜色?”
“穿过。蓝色的卫衣,粉色的卫衣,黑色的裤子,蓝色的牛仔裤。你都说过好看。”
“那你觉得你穿什么颜色最好看?”
她想了想。“白色。因为你说我穿白色好看。你说好看就是好看。你说的算。”
馀志东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他笑的时候刘甜甜的眼睛亮了一下,象一盏被人突然拧亮的、之前一直在昏暗里等了很久的、终于等到光的灯。
“志东,你笑了。”
“恩。”
“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应该多笑。”
“那你多让我笑。”
“我怎么让你笑?”
“你站在这里就行。什么都不用做。你站在这里我就想笑。不是好笑的笑,是开心的笑。看到你就开心,开心就想笑。你在我旁边我就开心,你不在我旁边我就想你,想你的时候就等着见到你,见到你就笑。一个圈。圆圆的,停不下来的。”
刘甜甜的眼框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收了回去,抿着嘴笑了。
“馀志东,你这个人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太好了。好到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这么好的事情不会太久。怕有一天你说你不来了。怕有一天你说你在哪我就在哪,但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