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试试
    “不要了。”她捂住嘴。“你今天亲太多次了。明天再亲。明天我准备好了再亲。”

    馀志东看着她捂着嘴的样子,笑了。她捂嘴的动作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害羞,这次不是。这次是怕他再亲,怕自己再记不住,怕自己永远都记不住。她不是记不住,是太想记住了,太想记住每一个细节——他嘴唇的温度、角度、力度、时间长短、亲之前看了她多久、亲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她想把这些都存起来,存到手机里、存到脑子里、存到心里,翻来复去地看,翻来复去地听,翻来复去地想,想到老,想到牙齿掉光,想到门牙之间那条缝变得很大很大,大到她一闭嘴就能咬到自己的舌头。她想跟他亲嘴亲到那个时候,亲到两个人都老了,亲到嘴唇都皱了,亲到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还记得对方嘴唇的温度,还记得年轻时在包子铺的那个晚上,灯光橘黄橘黄的,空调嗡嗡地响,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她捂着嘴,他看着她笑。

    “刘甜甜。”

    “恩。”她捂着嘴,声音闷闷的。

    “我明天还来。”

    “恩。”

    “后天也来。”

    “恩。”

    “大后天也来。”

    “你说了每天都来。你说了好多次了。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会来。”

    馀志东看着她,她把手从嘴上拿下来,对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害羞的笑,不是“你来了”的笑,不是“你真的来了”的笑。那是一个人把心掏出来放在另一个人面前的、不怕被摔的、不怕被捏的、不怕被弄脏的、完全地、彻底地、毫无保留地、不管以后会怎样的笑。

    那是他一辈子都会记住的笑。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半。刘甜甜站起来,把椅子收到桌子底下,关了空调,关了灯。店里暗下来,只剩下门口招牌灯的光从玻璃窗照进来,橘黄色的,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走吧。”她说。

    馀志东站起来,跟着她走到门口。她把卷帘门拉下来,哗啦一声,铁皮在地上弹了两下,停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锁了门,转过身,两个人站在桂花树下。

    “你骑车慢点。”她说。

    “好。”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明天见。”

    “明天见。”

    他没有走。她也没有走。两个人站在桂花树下,谁都没有动。晚风吹过来,桂花从树上落下来几朵,落在地上,落在她头发上,落在他肩膀上。

    “你怎么还不走?”她问。

    “你怎么还不进去?”

    “我想看着你走。”

    “我想看着你进去。”

    刘甜甜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用手撑着膝盖,笑得马尾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脸旁边。她笑够了直起身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馀志东,我们这样要到什么时候?”

    “到你先进去为止。”

    “我不先进去。你先走。”

    “你不进去我不走。”

    她咬着嘴唇看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转身拉开门帘,推开里面的门,闪了进去。门帘在身后晃了晃,慢慢地停下来,不动了。

    馀志东站在桂花树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门上的招牌灯还亮着,“老刘包子铺”五个字在夜里发着光,红色的,暖暖的,象一个人在看另一个人的时候,心里亮着的那盏灯。

    他骑上车,慢慢地往回骑。夜风凉凉的,桂花香一阵一阵的,手腕上的粉色发绳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手机震了。他没有停落车看,他知道是她发的。她一定说“到了吗”,一定说“骑慢点”,一定说“晚安”,一定说“志东,我刚才又没记住”。他知道她会说这些,就象她知道他每天都会来一样。有些事不需要确认,有些人不需要问,有些答案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在他第一次走进老刘包子铺的那天,在她在晚霞里踮起脚尖碰了一下他嘴唇的那天,在他说“你在哪我就在哪”的那天。答案一直在那里,像秋天的桂花树,不管你看不看得到它开花,它都在那里,不管你闻不闻得到它的香,它都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周日的早晨,馀志东醒得很早。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梧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他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刘甜甜应该还在睡。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今天降温,多穿点。回黄云县冷。”发出去之后他起床洗漱,收拾了一个背包,装了一件外套、一瓶水、一把伞。

    手机震了。刘甜甜回的消息:“醒了。早就醒了,醒了好久了。你猜我为什么醒这么早?”

    “为什么?”

    “激动的。做梦梦到回黄云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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