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母看着馀志东,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她转过身回了厨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背对着他说了一句:“锅里还有粥,你走的时候喝一碗,别饿着。”
“好。谢谢阿姨。”
刘母进了厨房,跟刘父说了句什么。刘父“恩”了一声,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碗筷被放进消毒柜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刘母在收拾,刘父在擦灶台,两个人不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一个收一个递,一个洗一个擦,十几年的默契全在这些不需要语言的细节里。
刘甜甜睡得很沉。她的头从馀志东的肩膀上滑到他的胸口,整个人侧过来,脸埋在他的衣服里。馀志东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她的头发散在他手臂上,黑黑的、软软的,有几根贴在他的手腕上,像细细的、不会断的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走到九点半,刘母出来收门口的桌子,看到馀志东还保持着一个多小时前的姿势,腰僵着,脖子梗着,一动不动。刘甜甜在他怀里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志东,你快放下来。你这样明天腰该疼了。”
“没事,阿姨。”
“什么没事。你年轻不知道,腰这个东西,伤了就一辈子的事。”刘母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脸。“甜甜,甜甜,醒醒,回屋睡。”
刘甜甜皱了皱眉,哼了一声,脸往馀志东怀里拱了拱,象一只被吵醒的、不太高兴的、还想继续睡的小猫。
“甜甜。”
“恩……”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他妈一眼,又看了看馀志东,看了好一会儿,好象在分辨这是梦里还是现实。她眨了眨眼,从他怀里坐起来,薄毯从肩膀上滑下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衣服压出来的印子,红红的一道,从左脸颊斜着延伸到下巴。
“几点了?”她声音哑哑的。
“九点半了。快回屋睡去。”
刘甜甜揉了揉眼睛,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馀志东扶了她一把。她的手搭在他手臂上,站稳了,松开了。
“你走了吗?”她看着他。
“走了。”
“明天来吗?”
“来。”
她笑了。刚睡醒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线,像月牙,弯弯的,亮亮的。
“那你路上慢点。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馀志东站起来,腰确实有点酸。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把薄毯叠好放在椅子上,跟刘母道了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夜风凉凉的,带着桂花香。包子铺门口那棵桂花树开了,细细碎碎的金黄色小花藏在叶子下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香味藏不住,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甜丝丝的,像刘甜甜今天用的那个护手霜的味道。
他骑上车,慢慢往回骑。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梧桐树的影子一片一片地从身上滑过去。街上的店大部分都关了,只有便利店还亮着灯,白光从玻璃门里漏出来,照在人行道上,方方正正的一块,象一个发光的、没人要的礼物。
手机震了一下。他停在红灯前面,掏出来看。刘甜甜发的:“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