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小小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痣,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哭过没干的泪珠,近到能闻到她呼出来的气息,甜甜的,象她这个人。
她闭上眼睛。
嘴唇碰在一起,很轻,象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没有水花,只有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了。
她嘴唇很软,带着眼泪的咸味和早上那杯豆浆的甜味,她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扇了一下又一下。他没有闭眼,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鼻尖上那颗小痣,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鼻头。她睁开眼睛看到他在看她,脸一下子红了,推开他,手捂着嘴。
“馀志东,你干嘛睁着眼睛?”
“我想看你。”
“亲嘴不能睁眼,你不知道吗?”
“谁说的?”
“电视上说的。书上说的。所有人说的。”
“那我不看了。”
“下次不许看。”
“好,下次不看。”
她把手从嘴上拿下来,低头咬嘴唇,咬着咬着笑了,笑着笑着往他肩膀上捶了一下,不疼。
“馀志东,你以前真的没有前女友?”
“没有。”
“那牵手呢?”
“牵过。”
“抱抱呢?”
“抱过。”
“亲亲呢?”
“亲过。”
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蜷了起来,指甲掐着他的掌心。
“你不会生气吧?”他看着她。
“没有。我就是……”她顿了顿,“我就是想知道,你跟她……到哪一步了?”
馀志东沉默了一下。他看着银杏树的叶子在阳光里摇晃,看着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碎碎地落在她的白裙子上,看着她垂着眼睫毛微微颤着。
“不重要了。”
“为什么?”
“因为那些都不是你。”
刘甜甜抬起头。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很亮。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阳光。
“志东,你以前的事不用告诉我。你以前跟谁在一起,牵手抱抱亲亲,都是以前的事。我不在。我没资格管。”
“以后的事,你管。”
“以后只跟我牵手。”
“好。”
“只跟我抱抱。”
“好。”
“只跟我亲亲。”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小得听不清了,嘴唇动了动,脸像被人泼了一盆开水,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她把脸埋进他肩膀里,闷闷的含混不清。
“馀志东,你是我的初恋。你也是我的初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别人。”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
“刘甜甜。”
“恩。”
“什么是初恋?”
“初恋就是……”她想了想,“就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是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抱抱,第一次亲亲。就是所有的第一次,都是跟同一个人。就是这个人,以后不管过了多少年,你想起他,还是会笑。”
“那你是我的初恋。”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说——”
“那不算。那个人不是我的初恋。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