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桂花香、烤肉香、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馀志东看着她,觉得她很好看。不是打扮之后的好看,是哭成这样还好看,眼泪糊了满脸,鼻尖红红的,嘴唇上的口红早就蹭没了,但她还是好看。
“刘甜甜。”
“干嘛。”
“你以后别穿校服了。”
“为什么?”
“你穿白裙子好看。”
她愣了一瞬伸出手在他骼膊上捶了一下,不疼,象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但水面还是动了。他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她的手很小很凉,他的手很大很暖,包住了她整个手掌。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那枚亮闪闪的东西在路灯下反射着碎碎的光,很小,很亮,象一颗星星,落在了她的手上。
“馀志东,你这是……表白吗?”
“恩。”
“你这表白也太随便了。”
“那我重来。”
“不要。”她把他的手攥紧了,攥得紧紧的,好象一松开他就会消失,好象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好象她只是在做一个梦,梦醒了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不是梦,他的温度,他的手指,他的脉搏,都在。
“这样就行了。”声音闷闷的,埋在他的肩膀上,眼泪蹭在他T恤上,把他的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老刘从厨房搬着最后一摞蒸笼出来,看到店门口两个人抱在一起,愣了一下,转身又回去了。蒸笼放在灶台上,摞好,盖子盖好。他站在厨房里围裙还没解,手在围裙上擦来擦去,擦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擦什么。站了片刻,他掏出手机给老婆发了一条消息。“闺女有对象了。”过了几秒,老婆回了一个问号。“今天的事。”又过了几秒,电话直接打过来了,他没接,摁掉了。厨房外面安静下来了,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揉面。
馀志东松开她,帮她把滑下来的马尾重新扎好,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拢起来,发绳绕了两圈,紧紧的,不会散。她把发绳从手腕上褪下来递给他,粉色的,带着小樱桃的,他接过去套在自己手腕上,不大不小,刚好箍着。
“这个借我戴几天。”
“为什么要借你?”
“证明有人送我了。”
“谁送的?”
“你。”
“我什么时候送了?”
“现在。”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粉色的发绳,根根细绳在灯光下亮得显眼。
刘甜甜站在原地看着他,看着他腕上那根发绳,脸红了又红,红得发烫。她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几次没说出声音。
“馀志东,你真的好笨。”
“知道。”
“但我喜欢笨的。”说完自己先笑了。
老刘是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这次真的出来了,围裙解了,手洗过了。
“不早了,回去吧。”
馀志东点了点头,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拿起书包。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刘甜甜。“明天我来接你。”
“接我去哪?”
“去约会。”还是那两个东西。她没说“好”,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了。
馀志东骑车回学校,风从耳边吹过,把T恤吹得鼓起来。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推,梧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往下落,手腕上那根粉色的发绳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他看着它,嘴角翘起来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从那天晚上在酒店大堂,从郭炎的手搭在林薇薇腰上,从林薇薇哭着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没有这样笑过。他以为他不会再这样笑了。
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刘甜甜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吗?”“到了。”“那就好。晚安。”
他看着那轮弯弯的月亮,回了两个字。“晚安。”又打了两个字。
“明天见。”
发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闭上眼睛。手腕上那根发绳还戴着,粉色的,带着小樱桃的。他没有摘,它戴在手上不紧不松,刚好箍着,象有人牵着他的手,轻轻的,不会松开。
馀志东洗完澡出来,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镜子里的人头发还没干,水珠从发梢往下滴,沿着锁骨滑进衣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刚翻出来的,压在柜子最底下。叠痕还在,前胸有一道浅浅的褶子,从上到下,象一条没有分叉的河流。
他很少穿这件。颜色太深,穿起来显得太沉。但今天是约会,不是去实验室,不是去食堂,不是去包子铺帮忙。是第一次正式约会,他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柜里的衣服不多,大部分是李默那次在商场买的,深色居多——灰的、黑的、深蓝的、藏青的,没有一件是亮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