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
嘛吼我?!我哭碍着你什么事了?”鹿净悠不甘示弱地提高音量喊了回去,“要不是你骗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当初一开始鹿迅信誓旦旦告诉鹿净悠是送他到南方转机出国玩,先前放假期间常常有一样的安排,因此鹿净悠没有丝毫怀疑,揣着期待欢天喜地的上了贼船。

    前一天鹿净悠还抱着手机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和孙泰他们发消息,说到时候带礼物给他们,结果坐上到故月塘村的私家车他才知道自己被骗了,然而为时已晚,当时积压已久的委屈一股脑爆发出来,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不可能,我送你过去就给我好好待着!”鹿迅拍着桌子说:“不要三天两头给你金阿姨发消息,像什么话?没有一点男子气概,哭哭啼啼的。”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鹿净悠不依不饶地哭闹,“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为什么总是要把我往外推往外送?小学我就开始住校,你说听话听话,我是听话了,可是有好结果吗?就是因为上学,我才被丢下的,我就应该和我妈一起走,再也不见你了!”

    “鹿净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皮痒了欠揍是不是!”鹿迅那头传来不亚于地球爆炸的巨响,椅子“嘭”的一声摔在地上,鹿净悠呜呜直哭说不出话来,女人的声音先出现了,“你怎么和孩子说话呢?在外面待了半个月想家很正常,你和孩子吼什么吼?”

    “你不知道,他要反天了,那边条件又不坏,有什么好不适应的。”鹿迅见情况音量减下去一半,又对鹿净悠补了一句,“我告诉你,你在那边待不下去也不准回来,再给我闹一次,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哎呀你干嘛?!”女人训斥过后接过手机,放软声音叫他的名字,“悠悠啊,没事的,过段时间我们就去接你好不好?悠悠,说句话呀,悠悠……”

    后面的话,鹿净悠已经听不清了,他想大哭出声,可喉咙胸腔挤压的他只能吐气不能吸气,悲痛欲绝让他双腿一软,眼前发黑,几乎已经站不住了,下一瞬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双臂有力地将他捞起来,抱在怀里。

    鹿净悠的注意力无处可以分开,手机从地上滑落,掉在地上,他埋在突然出现的颈窝里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无声的哭泣,地上的女人不断的叫他的名字,直到挂断,鹿净悠也没有回应。

    刚开头听到院子里歇斯底里的对话,贺迎潮就透过窗户时刻关注着鹿净悠的状态,情绪过分激动会导致呼吸碱中毒,以防万一,他好能随时准备应对。

    当一看到鹿净悠低着头摇摇欲坠的模样,他立刻出门接住鹿净悠发软往下坠的身体,好在没有摔在地上。

    哭到缺氧的滋味很不好受,鹿净悠被贺迎潮半拖半抱回了屋子躺在床上,好一会儿他缓过来点,一声不吭地拽着被子蒙住头,他不想看到把他骗得团团转的人。

    见状,贺迎潮默默无言地离开了,没有说多余的话。

    夜半时分,贺迎潮是被一墙之隔大叫大哭的声音吵醒的,他向来睡眠很浅,无比清晰的“不要”刚落入他耳中就迅速睁开眼清醒了,他掀开毯子穿上鞋匆匆忙忙地往隔壁赶。

    推开门,贺迎潮打开灯,床尾的电风扇都没开,他皱起眉心走向鼓鼓囊囊一团的被子,里面正有接连不断地哭叫传出来,他轻轻掀开被子,一股热气混着青苹果味扑面而来,里面蜷缩成虾米抱着自己的鹿净悠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头卷发被热汗湿透,杂乱无章的发丝黏在鬓边额头上,整个人都仿若从水里捞出来的。

    “小鹿,小鹿?”贺迎潮单膝跪在床上,马上伸手试探他的额温,摸到了满手潮湿和烫到吓人的温度,鹿净悠浑浑噩噩没多少意识存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眼泪一刻不停地顺着眼角往下滚落,他躺过的地方都印出个湿漉漉的人形。

    贺迎潮一手穿过他的腿弯,一手穿过后背把他往上带了一段距离,刚抱在怀里他就感觉好似抱住团炙热无比的热炉子,浑身上下又湿又黏,软得能从他双臂之间流出去一样,他护着鹿净悠枕在枕头上,一手从床头柜里翻出空调遥控器打开制冷。

    神志不清的鹿净悠随他摆弄,还算乖巧,不会闹腾不休地到处乱跑,贺迎潮找出床底的医药箱,发现药盒里仅剩的两粒退烧药在两天前过期了,他看了眼鹿净悠被咬破的唇瓣,先拿出水银温度计给他夹在腋下测温。

    鹿净悠不适应有人动他胳膊,浑浑噩噩地睁开条缝瞥了下贺迎潮,又呜呜哭了,“不要,不要,好热啊,好想吐。”

    “你发烧了小鹿,我先给你测体温,你别乱动。”贺迎潮拨开他额头上湿透了的刘海,摁住他一边肩膀不准动,但鹿净悠牛脾气上来了,两条腿蹬着就是要翻身缩起来。

    实在是没办法,贺迎潮担心温度计被压断了,干脆坐在床边弯下腰去,手臂穿过鹿净悠的肩胛骨后背,一用力把人捞在自己怀里,手法和抱襁褓里的孩子一模一样,鹿净悠躺在他臂弯里,大概是久违感受到了婴儿般的包围感,挣扎了两下就安分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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