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直直地打下来,沙子白晃晃的,一直铺到远处,和海面接在一起,分不太清边界。
海浪一遍一遍地涌上来,退下去的时候在沙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膜,反着光,像碎掉的玻璃。
有几个小孩在水边跑,踩得水花四溅,远处有三两个人躺着晒太阳。
余笙和许意在沙滩上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蹲下去开始解鞋带。
许意看了她一眼:“干嘛?”
“脱鞋。”余笙头也不抬。
“别脱了,这边沙子粗,全是贝壳碎片,硌脚。”
“没事。”
“那边湿沙,踩上去舒服,你过去那边走。”
“不去。”余笙死倔,“会弄湿脚。”
许意没再说什么。
余笙解开鞋带,手指勾着鞋跟把鞋褪了下来。
鞋子脱掉之后,她没急着脱袜子,而是先活动了一下脚趾。
隔着薄薄的棉袜,脚趾的轮廓隐约可见,一根根分开又并拢。
随即,她伸手捏住袜口,慢慢往下卷。
先是脚踝露出来,白净的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
接着是脚背,弓起的弧度绷得很紧,再往下,是圆润的脚趾,带着一点粉色。
袜子从脚尖褪去,余笙把袜子塞进鞋里,赤脚踩上沙滩。
许意弯腰把她的鞋袜捡起来,一手拎着,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跟在后面。
一开始还行,沙子表面被晒得温温的,脚感还可以。
余笙走了几步,就踩到了一颗稍大的沙粒,脚底板被硌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继续走。
又走了几步,又硌了一下,这回是个小贝壳碎片,边缘有点硬。
她脚步慢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沙面,到处都是细碎的贝壳渣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要不还是穿上吧。”许意在后面说。
“不用,能走。”
余笙继续往前走,但步子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自然了,每一步都带着点试探,脚掌落下去之前会先轻轻点一下,踩到平滑的地方才敢踩实。
偶尔硌到了,脚趾蜷一下,然后就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余笙脚底板大概已经硌得发酸了,步子越来越小,嘴巴微微抿着,但还是不肯回头。
一分钟后,终于是一屁股坐了下来。
“怎么了?”许意笑着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余笙的鞋袜。
“歇会儿。”
余笙把两条腿伸直,脚底板朝上翻了一下,有几个地方硌出了小红点。
许意蹲下来,把鞋袜放在旁边的沙地上,伸手抓着余笙右脚的脚踝往上翻了翻,低头看她的脚底板。
余笙身子一颤,脚猛地往回缩,但被许意攥着没缩回去。
“哎,你别摸。”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我看看有没有硌破。”
“没破没破,你别……”
话音未落,许意拇指在余笙脚心偏下的位置按了一下。
余笙整个人弹了一下,腿使劲往回抽,这回真抽回去了:
“你干嘛!”
“没破。”许意置若罔闻,站起来把余笙的鞋袜捡起来递过去,“穿上吧。”
余笙坐在沙地上仰着头看许意,嘴唇抿了抿,拍了拍脚底板上的沙子,又伸手去够自己的袜子。
套上的时候,动作比刚才脱的时候快多了。
系鞋带的手也不磨蹭了,利利索索打了个结,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
从沙滩出来,往老城区方向走十几分钟,到了天主教堂。
这是箐岛标志性的建筑之一,哥特式双塔,红黄色的外墙,在周围一片老房子里很显眼。
进了里面看了看,穹顶挺高,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光是斑驳的,余笙站在底下仰着头看了半天,说像电影里结婚的场景。
许意说她看的电影,穿婚纱的镜头都是在外面拍的。
余笙想了想,觉得也是。
出来绕着教堂转了一圈,拍了几张外观,就往信号山走了。
信号山不高,爬了十来分钟就到顶了。
山顶有个旋转观景台,三层,能360度看全城。
红瓦绿树、碧海蓝天,箐岛宣传册上那八个字,站在上面算是看明白了。
老城区的房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屋顶的红瓦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往远看就是海,海面上有几艘船慢悠悠地晃着。
余笙在观景台上转了一圈,每个方向都拍了照。
等到日头偏西,悬在海平面上方,半边天都被烧成了橘红色,云被扯成一条一条的,像被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