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碎片贴着地面弹回来,咬住一号车左侧履带。车身歪了一下,又拖着那截变形履带退了两米,才停在盾阵后方。
韩岳山看了一眼回传状态,把它标成损毁,没有让人上去抢修。
布莱恩在地表的圣徽继续按着。
“再压三十秒。”
三十秒里,他没有动。
雪在他膝盖前融出一小圈水痕,又被风重新冻上。
三十秒后,阿贝尔说:“信标输出归零。”
布莱恩才把圣徽收回。
他用左手撑地站起来,左手手背上磕出一道淡红的擦痕。
“一座。”
“还有几座?”
“按昨晚的图——这一层至少三座。”阿贝尔说,“今天先打掉一座,已经够。”
布莱恩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临时祭坛的石阶上,呼吸略短。年轻修士赶上来给他披一件外袍。他摆手,让修士去补给一线。
矿道里,矮人盾阵把横巷尽头清干净。骷髅短矛兵被压成一地骨碎,两具骷髅领主都倒在第三排盾外。无人车在架台残骸边绕了一圈,把每一块黑石碎片单独标记。教廷修士跟着上去,把圣水滴在碎片上。圣水接触黑石时冒出灰白雾。
正在这时,矿道侧后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不是从横巷尽头来的。
是从盾阵右后侧——刚才骷髅领主倒下时,那一段被矛尖反复刮过的岩壁。岩壁里裂出一道半臂宽的缝,缝里钻出半截骨车车头。车头比地表那种小骨车厚一截,包铁的车轮压着碎骨往外咬。
布罗恩没有回头。他只把战锤往地上一顿。
“承影。”
承影机甲从盾阵末端走过来。它整个上午都贴在交叉点的西侧,听见布罗恩这声,立刻把胸腔挡板抬起,两只机臂贴住裂缝两侧的岩壁。岩壁的崩落被它撑住,碎石顺着挡板落到地上,没有砸进盾阵。
骨车车头被卡在缝里出不来。它开始往里收。
王猛在机甲里只说了一句。
“别让它退。”
韩岳山一号车残骸还没被拖走,二号车从盾下钻过去,机枪点射打塌车轴。车头一倾,被承影一只机臂按住。车里那名骨刃手露出半截肋骨,被无人车补一发。
承影没有立刻撤手。它继续撑着裂缝,两只机臂在岩壁上一点一点收力,把崩落的角度调成向矿道外侧倾。这样塌的方向不会压到伤员撤回的路线。
布罗恩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铁老鼠的大号也不坏。”
王猛没有回话。
承影撑着裂缝,等工程兵把封堵板压上去,才退回盾阵末端。封堵板上也涂了火山玻璃。这一处不是炸塌,是撑住,再补。
布罗恩站在最前盾后,胡须上挂着血珠和灰白粉末。
他抬手抹了一把。
“第一道交叉点。”他说。
韩岳山报:“第一矿道交叉点已控制。架台已拆。撤退道一已封。撤退道二正稳。”
盾阵后方,刚才被矛尖划进护甲缝的那名矮人才把手腕松开。血已经渗出半截手套。一名华夏战场医工跟着工程兵进来,在他身侧蹲下,从腰包里掏出止血贴和一支预填注射器。
矮人看了一眼那支细细的针管。
“矮人不打外乡药。”
医工没抬头。
“局部抗污染。三十秒生效,不改你的血脉。”
布罗恩从前面回过头。
“打。”
矮人哼了一声,把袖子撩起来。针扎进去时他没有动。三十秒后,他把袖子放下,重新把盾顶起来。
医工又往盾阵里走两步,给另外两名擦破皮的矮人各贴了一片。她贴的时候没有说话。布罗恩在旁边看着,等她把最后一片按平,才开口。
“你们怎么知道哪一种药对矮人不冲?”
“昨晚试过。”医工说,“在血样上试过,试出来才敢带下来。”
“谁批的血样?”
“你的副手。”
布罗恩沉默了一下,没有再问。
工程兵把损毁那辆无人车从架台残骸边拖到盾阵末端。履带变形的位置缠了一圈圣水绳,车体外壳上的暗紫粉末被修士擦干净。小季把车上的低频采集器拆下来,装进自己背包。
“数据完整。”他说。
韩岳山点头。
“带回去。”
风道下游,伊莱恩听到“架台已拆”四个字时,把第三只新枝环按进雪下。她让两名巡林者留守原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