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切第三闸。”
矮人副手柄第三道闸压下。
上游的灰沉这一刻被彻底切住。它没有立刻往森林那一侧反扑——下游的青绿色枝环还在吸。但从这一刻起,这条风道暂时不再向北推送脏风。
伊莱恩把扁瓶的塞子重新塞紧。
“下游不堵了。”
矮人副手没有再问。
伊莱恩没有解释。
秦锋在方舱里。
“按二阶段。守。”
地面外沿同时收紧。
雷蒙德把弩炮第一组前移五十米,第二组复盖朽木沟北口。马尔科把骑士盾步阵推到排水洞口。白帝战机当天第一次起飞——不进矿道,只在地面外沿做高空巡。一架白帝绕过雪山时,在云下打掉一只刚从废弃猎户棚北侧地表口探出来的小骨车。骨车被高空精确弹打塌,没有伤到旁边的猎户棚。
街上,凛冬城的钟楼敲了第六下。
百姓不知道矿道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今早北门外的弩炮一响,矿道方向的灰沉就停了一阵。半小时后,矿道方向的灰光又亮了一次,但比昨天浅。
北门内侧的救济院侧门第一次开了一整个上午。
布莱恩昨夜准备的净化席被铺在侧门内的石阶上。第一批送来的不是骷髅伤,是凛冬城骑士的手指冻伤——盾步阵反复换姿势,年轻骑士的手套接缝处冻硬,皮肉粘在铁箍上。救济院的修士给他们解开手套时,没有人哭,但有几个人咬着自己的披风边。
布莱恩从临时祭坛回来后,没有进正厅。他直接走到侧门内坐下,让人把净化席最里一格让给他。他不是要净化。他是太累。
一个年轻骑士看见他坐下来,下意识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布莱恩摆手。
“你坐你的。”
骑士还是站起来。
“您今天压了一座信标。”
布莱恩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也守了一段路。”
骑士愣了一下。
“路?”
“朽木沟北侧那一段。”布莱恩说,“没漏一只。”
骑士没有再说话。他坐回原位,把冻僵的手指重新塞回净化席。
布莱恩闭上眼。他没有睡着,只是让自己缓一口气。右手敷料下面有一点温热——不是流血,是圣徽长时间贴住伤口后留下的那种钝痛。他知道明天还要再压一次。今晚不能再耗。
矿道横巷尽头,无人车把摄象头转向更深一段信道。信道往下延伸,黑石壁面在车灯里反着暗光。第二段架台就在前方四十米。
但车灯还没来得及推过去。
信道更深处传来一声极沉的低频。
不是脉冲,也不是骨刃刮石。更象一头很大的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慢慢出了一口气。
频谱仪上的曲线被这一口气推得跳了一格。
阿贝尔的脸色变了。
“不是这一层的。”
韩成问:“是哪一层?”
阿贝尔盯着曲线。
“至少隔着两层。”他说,“它知道我们打掉了一座。”
方舱里安静了一瞬。
秦锋把屏幕切回总览图。第一层桥头堡的红色亮点少了一颗。但屏幕中央——多边形深处,有一个原本被标成灰色的“未知节点”,刚刚从灰色变成了暗紫色。
“象是在回信。”秦锋说,“不是给我们。是给更深处。”
伊莱恩在风道下游低声说了一句精灵语。
韩成请求翻译。她没有翻。
布罗恩在矿道里看着那条往下的信道。他抬起战锤,又压下去。
“今天不打那一层。”他说,“今天先把这一层吃稳。”
韩岳山附和。
“按预案。”
秦锋在方舱里把这一刻记下来。
他没有写“胜利”。他写的是——
第一阶段:撤退道一封,撤退道二稳。
第二阶段:第一矿道交叉点控制,第一座黑石信标摧毁。
第三阶段:未激活。
非预期信号:地下深层节点回应。强度未知,方向向更深处。
写完,他站起身。
“按预案。守住第一交叉点。第二阶段持续。”
他把笔放下。
“第三阶段,明天再说。”
矿道入口外,雪地上的四面旗仍立着。红鹰被风撕得更紧,深蓝湿了一截,矮人铁锤旗杆上结了一圈薄冰,方舱顶上那面编号旗不动。伊莱恩那一侧仍没有旗,只有一颗树脂封住的小木环,环上挂着一片新摘的灰边枯叶。
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