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锻痕。
伊莱恩从皮筒里取出一支削尖的木枝,蘸了一点扁瓶里的青绿色液体,在“水脉与风道净化”一栏画了一个枝环。
布莱恩在“圣光压制与污染标记”一栏画了一个小小的圣徽。
秦锋在“无人侦察、远程火力、工程封堵、医疗”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再在下面用通用语写了译名。
阿贝尔补了一句:“法师公会频谱校准。”
科尔森把这一栏加之,让阿贝尔签。
签完以后,科尔森把分工纸摊平,让所有人都看一眼。
几个签名、印记、枝环、圣徽和法师公会的符号并排压在同一张纸上。颜色不一样,符号不一样,可它们第一次都落在同一片空间内。
科尔森把纸吹干,抄了三份。原件归联军指挥所,副本一份送伯爵府,一份送雷蒙德的弩炮帐。
下午,韩成开始按分工纸细化战役顺序。
他把整场战役切成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切断撤退道。帝国弩炮和华夏无人机先压住地表三处可能出口,凛冬城骑兵切朽木沟方向,让桥头堡内部的撤退选项减半。
第二阶段——清矿道交叉点。矮人重盾和华夏无人车从横巷推进,教廷修士在盾后压制脉冲,精灵巡林者在风道下游布枝环。这一阶段的目标不是大厅,是大厅外围的两个矿道交叉点。
第三阶段——攻内核设施。在两个交叉点确认控制以后,再向内核多边形推。先打灰沉排放口,再打骨料节点,最后压黑石信标。承影机甲作为移动支点,在塌方区把信道撑住,让伤员能撤、补给能进。
雷蒙德在三阶段图上看了很久。
“三阶段连起来需要多少时间?”
“按当前估算——从天亮开始,到第二天天黑前。”韩成说,“顺利的话二十四小时。不顺利的话,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
“弹药、圣水和净化液的总消耗?”
韩成把数字念出来。雷蒙德听到“圣水涂层弹三十箱”那一行时眉毛抬了一下,没说话。
“可以。”他说。
伯爵在旁边补了一句。
“城里的伤员分流点已经按四十八小时备料。”
布罗恩说:“滤风罐我会让矮人多带半天的份。”
伊莱恩说:“枝环我准备得够。但有人受重污染要立即送出来——不要让他在风道边躺超过半小时。”
布莱恩说:“受污染的人统一往救济院侧门送。我会在那边备一组净化席。”
秦锋在分工纸边缘把这些都补进去。
到太阳压在山脊上的时候,三阶段计划全部成型。
科尔森把它和分工纸合订成一份册子。封面上写了一行字。
他把这份预案放进自己的记档夹,又抄了一份送进灰杉领值班屏。值班屏的主屏上,那张被剖开的多边形终于停止刷新。它不再是“异常区”,也不再是“裂缝口”。
它是一座被五种颜色标好、被各方符号签过、被四十八小时窗口框住的目标。
夜里,秦锋一个人留在方舱里。
他在屏幕前站了一会儿,把分工纸调出来再看一遍。雷蒙德的字迹用力很沉,像从马蹄铁上敲下来的。伯爵的字迹细而稳,每一笔都收得很紧。布罗恩的圆形锻痕压在纸纤维上,留下一圈不规则的凹痕。伊莱恩的枝环已经干了,青绿色变成淡褐色。布莱恩的圣徽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他自己的中文签名和通用语译名并排放在最下面一栏。
韩岳山从外面进来,把一只热汤推到他手边。
“喝点。”
秦锋没有立刻接。
“我们今天写了一张纸。”他说。
韩岳山看着分工纸。
“我看见了。”
“这张纸明天会被骨刃划破,会被灰沉沾湿,会被弩炮震飞,会有人在上面留血。”秦锋说,“但只要它今天能让所有人在同一行字下面签字——它就值得做。”
韩岳山没有接话。
秦锋把汤端起来,喝了一小口。
“明天天亮前出发。”
韩岳山点头。
“明白。”
方舱外,灰杉领跑道上的雪又落了一层。第三军团前锋的弩炮帐里灯还亮着。凛冬城方向的钟楼敲了三响。北脊山脉深处的矮人炉火比昨晚更亮。北境森林边缘的黑色比昨晚更深。
几处动静落在同一片夜里。
它们第一次按同一份预案,同时进入战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