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什么?”
“条件。”
“说。”
伊莱恩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人类军队不得烧林开路。第二,不得在水脉附近使用大规模爆炸。第三,任何进入森林线的队伍,必须有精灵巡林者引导。没有引导,视为入侵。”
布罗恩哼了一声。
“你们还是那么喜欢把路说成自己的。”
伊莱恩回头。
“至少我们不会把风道封到忘记检查。”
布罗恩握紧战锤。
秦锋在这时开口。
“可以谈。”
所有人都看向他。
“火力效率和生态限制之间,我们要设规则。”秦锋说,“不烧林开路,可以。水脉附近不用大规模爆炸,可以。森林线进入必须有精灵引导,也可以。但如果敌人从森林线冲出,我们保留防御开火权。队伍被围时,现场指挥官有紧急处置权。事后记录。”
伊莱恩看着他。
“你们人类总喜欢给例外留门。”
“因为地狱不会先给你时间写完规矩。”秦锋说。
风口上安静了一会儿。
伊莱恩把树皮图卷起来,没有收回皮筒,而是放在桌上。
“副本可以留在联军指挥所。原图带走。”
韩成说:“我们需要图层校准。”
“阿贝尔可以看。”伊莱恩说,“他知道自己不知道。”
阿贝尔愣了一下。
“谢谢?”
“不是夸你。”伊莱恩说。
阿贝尔闭上嘴。
伯爵看着那卷树皮图,又看向城门内。凛冬城北门后面,战时调动还在继续。马匹被牵到拒马后面,粮袋一袋袋堆进门洞,伤员从侧街抬往救济院,弩炮零件靠墙排开,城防署骑士在雪地里点名换班。可精灵站在城外,连石厅都不肯进。她带来的不是一支能立刻编进队列的兵,而是一条必须绕开的森林边界。
“凛冬城承认精灵使者的条件进入谈判。”伯爵说,“但战场规则必须写进联军记录。口头说了不算。”
科尔森立刻在旁边记下。
伊莱恩看了一眼科尔森手里的记录夹。
“你们把树也写进去?”
科尔森抬头。
“如果树影响战场,它就进记录。”
伊莱恩看了他几息。
“很好。不要只记录死人。”
傍晚,精灵树皮图的副本被送进灰杉领方舱。
韩成把它与矮人铜板图、华夏地下模型叠合。阿贝尔站在屏幕前,一点点调整比例。三套图层终于在白脊山口地下交叉处对齐。雪山石门、老矿道、森林水脉三个危险点之间,出现了一条古战线标记。
那条线的尽头,还有两个模糊点。
一个在更北的雪山深处。
另一个在帝国南方方向,远到超出当前北境地图。
阿贝尔盯着那两个点,手指停在半空。
秦锋问:“是什么?”
“精灵图上没有名字。”阿贝尔说,“只画了警戒枝环。意思是——曾经出过事,或者可能再次出事。”
秦锋看着南方那个模糊点。
“先别扩散。”他说,“当前重点仍是白脊山口桥头堡和森林水脉。”
韩成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的通信兵掀开门帘。
“凛冬城急报。帝国第三军团前锋距离北门还有半天路程。”
方舱里没人惊讶。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张桌子会更挤。
夜里,伊莱恩没有进城,也没有住进灰杉领帐篷。
她站在北门外风口,背对人类城墙,面向森林方向。灰沉在风里很淡,淡到普通人几乎闻不出来。她却能分辨出烧过树脂的苦味、黑石贴着雪水时的冷腥味、银白药水残留的涩味,还有更深处被火烫过的玻璃石气息。血味也在里面,很轻,像被风压在雪下。
一片新的枯叶从她袖中滑出。
叶面灰白斑又扩大了一点。
伊莱恩用指腹按住叶脉,低声说了一句精灵语。没有人听懂。风把那句话带向森林。
远处,林线深处有一只鸟短促地叫了一声。
只叫了一声。
然后整片森林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