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沉到了森林外缘。”她说,“不是从天上落。是从地下风道和树根下面的水脉往上走。第一天叶子发灰,第二天树脂变暗,第三天溪边没有鸟。”
韩成把灰杉领的灰沉样本盒推过去。
“同源?”
伊莱恩没有碰样本盒。她从皮筒里取出一支短短的木针,针尖点在盒壁上。木针没有变色,但针身上的细纹往内缩了一下。
“同一种脏风。”
阿贝尔问:“你能确认它沿老矿道过去?”
伊莱恩看向布罗恩。
布罗恩哼了一声。
“矮人昨夜在矿道里闻到了老松树脂。我们没把老松种在矿道里。”
伊莱恩说:“你们也没有把风道看好。”
布罗恩的胡须立刻动了。
“三百年前封风道的时候,是谁说树根不能切,水脉不能堵?我们本来可以把那条道用熔岩灌死。”
“然后北境森林会死一半。”
“现在不也在死?”
伊莱恩看着他。
“所以我来了。”
伯爵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两位,吵旧帐之前,先说今天的帐。”
这句话压住了风口上的火星。
伊莱恩把长条皮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卷树皮图。图不是画在纸上,而是刻在经过处理的白桦树皮内侧。树皮卷展开时,边缘微微翘起,露出里面淡褐色的线条。线条不象人类地图的道路,也不象矮人图的矿层。它更象树根、水流和山脉阴影交织在一起。
阿贝尔凑近了一点。
“这不是普通地图。”
“当然不是。”伊莱恩说,“这是古战线图。”
秦锋看向韩成。
韩成立刻把便携扫描仪架起来。伊莱恩没有阻止,但她把手按在树皮图边缘。
“只扫这一面。不要照背面。”
韩成抬头。
“背面有什么?”
“氏族记名。”伊莱恩说,“那不是给人类看的。”
秦锋说:“照她说的做。”
扫描光从树皮图表面扫过,图上的线条被投到旁边的灰布屏上。阿贝尔把矮人铜板图和华夏地下模型接进去,三套图层叠在一起。开始时完全对不上。精灵图用树龄和水脉定位,矮人图用矿层和风道定位,华夏图用坐标和距离定位。三套语言彼此别扭,象三个人在黑暗里摸同一块石头。
伊莱恩伸手点了第一处。
“雪山石门。”
投影上,白脊山口裂缝口亮了。
她点第二处。
“老矿道。”
矮人东四号通风井和朽木沟东南支线亮了。
她点第三处。
“森林水脉。”
北境森林边缘那条旧风道尽头亮了。
三点连在一起,不是三角,也不是直线,而是一条弯曲的旧战线。它沿着山、矿、林三个地势薄弱处展开,象三处被很久以前的人用手按住的伤口。
“旧战口。”伊莱恩说。
伯爵问:“什么意思?”
“地狱最容易撕开人界的位置。”伊莱恩说,“不是只有白脊山口那座石门。雪山、矿道、森林水脉,三处都曾经被打开过。我们的祖先不是在标注旧石头,是在记录战场。”
布莱恩的脸色变了。
“教廷旧档里没有森林水脉。”
伊莱恩看了他一眼。
“教廷旧档里也没有很多被烧掉的林地。”
布莱恩没有反驳。
阿贝尔盯着图层。
“这和矮人的旧矿道图不是同一套系统,但危险点重合。说明地狱不是随机找薄弱处。它在沿古战线重新开口。”
秦锋说:“你们能提供什么?”
伊莱恩把三片枯叶收回树脂夹。
“古战线图。巡林路线。水脉净化术。还有灰沉到达森林前沿的每日变化记录。”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净化术只能压住浅层水脉里的脏东西,拖慢它往树根里走。黑石源头、地狱裂口和矿道里的灰沉,我们洗不掉。净化点还得有人守,没人守,第二天还会脏。”
“兵力?”
“暂时没有。”
马尔科站在外圈,听见这句,眉头皱了一下。伯爵也看着伊莱恩。
伊莱恩没有躲开他们的目光。
“精灵不会因为帝国军令出兵。也不会因为凛冬城需要士兵就把巡林者交给你们。”她说,“如果森林水脉被污染,我们会守水脉。但我们不接受人类军令。”
伯爵问:“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