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到的是传令骑。
三名骑手披着深红披风,披风边缘镶着帝国军团的黑线。马鼻孔喷出白气,铁蹄在冻硬的路面上敲出急促的响。为首骑手没有在城门外下马,只举起一支红铜令筒。
“皇家第三军团前锋,奉军务部令,进驻凛冬城外缘战区。开门。”
北门上的守军没有立刻开门。
城门已经进入战时管制。马尔科还在白脊山口外沿轮值,城门由副骑士长罗南暂管。他站在门洞内侧,轻盾背在身后,右手按着剑柄。
“令筒交验。”罗南说。
传令骑皱眉。
“你知道你拦的是谁?”
“知道。”罗南说,“所以令筒交验。”
城墙上几名守军把弩机往下压了半寸。不是瞄准人,是按战时规矩压到可发射角度。传令骑的脸色沉了一点,最终还是把令筒交给城门绞盘旁的书记兵。
令筒铜印是真的。
城门开了一人半宽。
传令骑进城时,街上的百姓都停了下来。
他们见过凛冬城城防署,见过伯爵府卫队,见过灰杉领的履带车和外乡人的黑甲兵,也见过矮人重甲从北门外走过。可帝国正规军不一样。那些军团骑士的披风、马铠、军旗和成排弩炮车,让街边卖热汤的妇人下意识把勺子停在锅里。
过了半小时,主队到了。
重骑在前。马匹披半身铁甲,额前有帝国双剑纹。骑士身上是统一制式板甲,胸甲正中刻着第三军团的红鹰印。弩炮车在后,由六匹马拖着,车轮边缘包了铁箍,压过雪地时留下很深的痕。随军法师坐在车队中段,灰蓝法袍外面罩着军用皮甲。最后是书记官和辎重车,每辆车侧面都挂着编号木牌。
街边有人低声问:“这是来打地狱的?”
没人回答。
另一个人说:“不是调查官?”
他旁边的老兵看着那些弩炮,摇了摇头。
“调查官不带这种车。”
伯爵没有在城门口迎接。
他在伯爵府正厅等。
帝国第三军团前锋指挥官雷蒙德进厅时,身上的披风还带着路上的雪。他四十岁上下,脸颊瘦,鼻梁高,胡须修得很短。进门后,他先向伯爵行了军礼,而不是宫廷礼。
。奉军务部令,接管白脊山口战区外沿,协助凛冬城压制地狱入侵。”
伯爵坐在主位,没有起身。
“协助?”
雷蒙德停了一下。
“军务部令文用语是接管。”
“我的城还没有交出去。”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塞维尔站在伯爵右侧。科尔森站在稍后的位置,记录夹已经打开。秦锋没有在正厅里坐着,他的影象在华夏终端上,屏幕放在长桌一端。埃德温也在,站得比以前稳了一些。布罗恩站在靠墙的位置,重甲没有脱,战锤横在脚边。伊莱恩没有进厅,她站在伯爵府外的石阶下,侧门一直开着半尺。门边有一名书记兵专门复述厅里的话,风从门缝里带进来一点林叶的冷味。
雷蒙德看了一眼华夏终端,又看了一眼布罗恩。
“看来我到得不算早。”
伯爵说:“你到得刚好。裂缝还没关,灰沉还在落,城里还没有乱。我们可以谈。”
雷蒙德把军务部令文放到桌上。
“第一件事,白脊山口外沿战区须纳入帝国军团指挥体系。第三军团前锋将接管主要道路、地面营区和弩炮阵地。凛冬城防军维持城内秩序,配合道路和征发。”
伯爵没有立刻说话。
罗南若是在这里,可能会先看马尔科。马尔科不在。伯爵只能自己站在这个位置上。
“凛冬城战时状态由我签署。”伯爵说,“城内秩序、粮仓、伤员分流和北门通行,仍由凛冬城管。”
“我不接管城内。”雷蒙德说,“我接管战区外沿。”
秦锋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
“战区外沿的定义?”
雷蒙德转头看屏幕。
“你就是华夏指挥官?”
“秦锋。”
雷蒙德看着他,象在看一件没有被军务部条文完全描述清楚的武器。
“白脊山口、废弃猎户棚、朽木沟北侧排水洞、矮人老矿道入口和灰杉领外侧军用通路,都属于战区外沿。”
“灰杉领外侧军用通路不属于帝国军团直接接管范围。”秦锋说。
雷蒙德皱眉。
“那是通往战区的补给道路。”
“那也是华夏和灰杉领现有后勤接口。”秦锋说,“你可以提出通行须求。不能直接接管。”
雷蒙德看向伯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