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涂层弹匣压进枪里。
天际在线,凛冬城方向有信号弹升起来。不是一发。是三发。红—白—红。那是凛冬城全面动员令——伯爵的私印信号。马尔科看见那三道光,剑尖从薄膜边缘抬起来。
他把剑举过头顶。
十二名骑士在雪地上排成楔形。面前是还在往外铺的暗紫薄膜,是源源不断涌出裂缝的骷髅方阵,是骨冠重新亮起来的骸骨将军。身后是监测站、朽木沟、棚街、凛冬城。
“城防署。”马尔科说,“守线。”
没有人应。但剑举起来的时候,十二柄剑在暗紫光里排成了一道银线。
骨将的攻城骨重新举了起来。这一次它的目标不是监测站。它往前走了一步,踩在自己铺的暗紫薄膜上。骨冠上剩下的四道紫光往下移,移进胸腔,灌进那团暗紫光团里。光团往外涨,攻城骨杆头的紫光从脉冲变成了恒定。
它把攻城骨对准了南方。
对准凛冬城。
韩岳山在狙击镜里看见这一幕。手指搭在扳机上。弹匣里只剩三发圣水涂层弹。
他吸了一口气。
然后枪响了。
圣水涂层弹打在攻城骨杆头的暗紫光团上。光团歪了一下,原本对准南方的骨杆被打偏半尺。骨将这一击砸下去时,暗紫冲击没有直扑凛冬城方向,而是擦着监测站外侧的雪坡斜斜扫开。雪坡被掀出一道黑色沟槽,最前排两具骷髅兵被自己的冲击波卷进去,骨架在半空里散成一片。
韩岳山没有看结果。他已经在换最后一个弹匣。
同一夜,伯爵站在凛冬城北门城楼上。
塞维尔把马尔科的鹰信递到他手里。信很短,只有几行。伯爵看了两遍,然后把信折起来。他没有立刻说话。
北面夜空上,灰紫色雾气已经漫过白脊山口的雪线。不是从山口溢出来的——是渗通过来的。灰白粉末从头顶的云隙里往下落,落在城楼石垛上,落在守军的铁甲上。
守军队长用袖子擦掉肩甲上的灰白粉末。擦完,没一会儿又落了一层。
伯爵把信纸攥在手里。
“召马尔科回来。巡城令。封北门。北境所有领主按战时令集结。”
他停了一下。
“把灰杉领秦锋的正式军情函也加进来。不是抄本。是正本。”
塞维尔低头。
“是。”
他没有提醒伯爵,马尔科此刻还在北面山口。那封鹰信送到城楼时,前线的战况已经又往前滚了半个时辰。可这道命令仍然要写下去——召马尔科回来,也是在召回城防署所有还能动的人。
伯爵转身。城楼上的火把被北风吹得乱跳,他的影子在石墙上晃了很多遍。
“你说,他们拔坛的时候,地下的东西就知道门关不上了。”他忽然说。
塞维尔没有接话。
伯爵把指节压在城垛上,看着北面那道裂缝的方向。没有雷。没有火光。只有暗紫色的光在灰白云层下面一明一灭,象一头沉在深水里的巨兽在慢慢睁眼。
“那就不要让它以为只有凛冬城在等。”